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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纪事

宁波市北仑区新碶中学 楼馨霖

2022-02-19

  一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长途跋涉之后,再次绕回了最初的那个点。

  已不知有多少年未回老家过年,熟悉的台阶上浮着一层灰尘,钥匙缓缓转动,往事从门缝里流淌出来,虚掩着的门内,似是又传来了儿时笑,故人语……

  入家门,曾踏过无数遍的地砖已经过数年沉寂,色彩早已不复当年鲜艳,厅堂空荡,家具上都盖着一层布,许久无人居住了。

  老时钟滴答地走着,宣告着时间的流逝,时间不准了,就像这被遗忘在岁月里的老屋,跟不上时代的节拍,冬梅卧雪,夏荷听雨,它独自走着,从万木春生,到霜林染透。可我们这仅住两三日的旅人却无心调试,任凭它被丢弃在曾经,遗落在儿时。天光尚好,故园桂花树下似有浅浅余香绕,就让这越走越慢的时间留住那段记忆,一并留住那段烂漫的时光。

  除夕夜,鞭炮声声闹。烟花轻巧地飞上夜空,啪地绽开,流光溢彩,又急速逝去,眼花缭乱之际,再也记不住那烟花到底何形何色,何种惊艳……像是那段美好的童年,被深埋在心底,渐渐遗失。辽阔的夜空终会沉睡,街道上喧闹的人群逐渐散去,一切皆归于寂寥,扑面而来的风和点点萤火,以及街道两边那道无限往外延伸,延至天边的光,是多少年再未见过的模样。

  大年初一,烟火的硝烟未散尽,可窗外鸟鸣拂晓,晨曦正好,便义无反顾去拨开烟霾,深信晴日终会随春来,院中漫步,看到那棵伴我童年的铁树旧叶边也已泛黄,主枝稍倾斜,不复当年挺拔,粗糙的树皮上长满青苔,细看,那树皮缝隙间还有几片绿叶,不只一种植物在它上面生长,目光向下一扫,又发现了一个鲜嫩的小生灵——整齐的刺状叶沿茎排列,组成了一个深绿的、鲜活的、羽毛笔似的小植株,让我想起……抬起头,一大一小,分明一样,可却不是凋残,而是……新生!凑近去,几片新叶围主干生长,在那老树的倾护下逐渐抽枝发芽,总有一日,它会像它母亲那样高大、苍翠,亦能成为许多渺小植物的安居之所……新春,在此刻之前,还只是一个假期,可直到此刻,我才领悟其“新”,老屋亦有新生,童年即使被暂时忘记,也依然拥有蜕变和让人随时记起的能力。

  阳光依然干净,星河依然灿烂。世界也依然在长久的深情中缓缓地朝前走。于是时间奔流,得以见证人间在漫长岁月里,所有的新生和不朽。

 

指导教师:刘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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