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曙区古林镇薛家小学 施巧玲
2017-11-06
“那谁能谈谈你的父母让你感动的点点滴滴?” 原本活跃的课堂一片安静。 “那你感受到你的父母很爱你吗?” 孩子们恍惚地点点头,却显得似是而非。 “你能举个例子吗?” 教室里依然很鸦雀无声,肃静得让人心寒。失望中,终于瞧见有几个孩子把头一侧,似乎很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记忆片段。可是,很快恢复平静。也许一无所获吧。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室外顿时喧嚣四起。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已是多云转阴,雾气沉沉。自认为成功结束了一堂语文课《慈母情深》的教学,我却没有像往日那样的轻松。我清楚地感觉到,捧着书本的手在颤抖,脚步沉重起来…… 没想到,对这个简单的问题我们的孩子反应居然那么淡漠,难道真的感受不到父母的付出和关爱吗?真的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吗?单是无数人次家长群里父母字字句句的关爱之情,字里行间的殷殷期望,以及私聊窗口的担忧情绪、感激话语,甚至哭诉和无奈,足以见得他们的父母是多么在乎自己的孩子呀!可孩子怎么描绘不出一个爱的细节呢? 难道随着科技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如今的孩子都是理性中人?或许是我太感性了? 一股热浪涌上心头,如同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推开了我记忆的大门,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母亲年逾古稀,虽然看上去还是很硬朗,再加上长相清秀,书香门第出生的文化人,老了也难掩一身文人 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绝不是印象中那种老来邋遢的模样,但人上了岁数,记忆便大不如前了 。加上近几年得了“老年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过了一夜就记忆模糊,甚至全然忘记。一开始,姐 妹们嗔怪母亲这么不在心,后来才知道,除了正常的记忆衰退,母亲还得了只有医学才能解释的病。记得 当时,姐妹们一下子就傻眼了,想起以前种种的埋怨和误会,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今年刚装修了房子,想接母亲一起住,好有个照应。可生性倔强的母亲婉言拒绝了。我知道,她说是她怕 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影响了孩子家庭的幸福和自由,怕给我们增加麻烦。没有办法,姐妹仨商定,无论工 作多忙,只要抽得出身,每周双休日陪伴母亲,或聊天拉家常,或闲逛漫步,或驾车旅游,或美食小吃… …我懂得,母亲那时的笑容是最灿烂的,是美丽的。 欢聚的日子总是难忘的,那时,总能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母亲总是忙里忙外,穿梭于厨房和餐厅之 间。一桌丰盛的饭菜,香气撩人,每次令我们馋涎欲滴。这个时候,总有个调皮的人儿,按不住诱惑,伸 出手指夹块肉,或者一只虾,旁的人就尖声高叫:“妈,你看,又开始偷吃了……”母亲乐呵呵地端着菜 走过来,嗔怪道:“是老二还是老三?这馋嘴偷吃的习惯还是改不掉……”脸上却是写着心满意足。儿孙济济一堂,看着我们大吃特吃,母亲是幸福的。饭菜里全是姐妹们爱吃的,女婿们爱吃的,外孙们爱吃的,一样不差,多得让我们都怀疑母亲的记忆力是否真的衰退了。我的母亲,忙碌了一天,什么都能记得,唯独忘了她自己喜欢吃的菜。 前年,动手术之前,母亲一直战战兢兢的,瞒着我们写了封“遗书”,虽然只是读了一遍,却让我唏嘘不 已,泪流满面。我知道,母亲是含着泪写的,字字句句透着对女儿们的无尽爱意。除了家产的分配,母亲在“遗书”中千叮咛万嘱咐:姐妹们要常聚,相依相爱,互帮互持……老大吃穿要舍得买,善待生活;老二工作不要太累,身体要保养;老三辣的要少吃,受伤的膝盖要当心…… 幸好,老妈从手术室平安出来,我们悬的心终于落地。等恢复意识后,母亲摸摸索索从枕头下抽出那封“遗书”,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我们夺过来一看,笑着,哭着;哭着,笑着……从小到大的记忆,父母的故事有太多太多,信手拈来便是百感交集。可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了?那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能感受到吗?怪不得每次写妈妈或爸爸的作文,究其内容,无非就是妈妈连夜冒雨背我上医院,抑或爸爸鼓励我学自行车之类的。也许,不能怪我们的孩子,特别是独生子女的这一代,物质生活的安逸,竞争意识的增强,望子成龙或是望女成凤的趋势,是我们家长重视了文化课的学习,关注了艺术方面的培养,唯独忽略了重视思想教育。从呱呱落地开始,一切幸福和安逸都是父母安排和创建好的,孩子只要欣然接受,安心享受这一切,从来不用思考这一切背后的艰辛和劳累。或许,在一次一次的任性中,感恩之心在这个烦躁纷扰的社会里渐行渐远。然而,如此理所当然地漠视,于家庭,于社会,皆是不利。 于是,我布置一份特殊的习作作业:唤醒爱的记忆,寻找爱的痕迹。 一夜辗转反侧,思潮澎湃。在幽暗的灯光下,敲起沉重的键盘,下水文作文一气呵成。然而,涌上心头的话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