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春蕾学校 董息芬
2017-09-22
“看哭了,好想外公。”这是女儿看完我刚写的《我的父亲》时的第一反应,紧接着发了一连串的哭脸。“看哭了,想老爸。”小妹跟女儿一样的表情,还附上一张眼睛哭得红肿的自拍照。然后她们俩找来一些跟父亲在一起时开心的照片,顿时微信群里漾起了波动。“老是梦见爸。”二姐哭着说,“看爸笑得很开心,真的不能接受爸离开的事实。”“每天都在想,老爸好像还在世上,没有离开过我们。”大姐也回应。
是的,大家都很怀念父亲。
父亲把我们姐妹四个拉扯大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可是从来没听父亲说过一个“苦”字。在我有点记忆起,就知道父亲每天早出晚归地在农田里忙活。听母亲说,因为他是生产队长,要以身作则,所以什么都是自己带头做。在我稍微长大一点时,分田到户,父亲更是忙于田头。特别是到了收割季节,印象很深的是,父亲挑着满满的一担粮食从三里外的农田,赤着脚,一路上左肩膀换着右肩膀,差不多是小跑着到晒谷场。一担结着一担,满头大汗,一身泥巴,大口大口地喝水,大滴大滴地流汗。那时候我们都那么的小,根本帮不上忙,姐姐们踮着脚一前一后地抬着半箩筐稻谷,一路停停走走,需要个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也算是帮父亲减轻了一点点的负担。经常是母亲的娘家人来帮一两天的忙,才让父亲松口气。
农忙时,父亲的大脚趾经常伤痕累累,有时候被重物压了,有时候挑担走急时踢到了路上的大石头,晚上洗脚看父亲的大脚趾似“兰花豆”一样,但是他都没有喊一声“疼”。小时候没在意,以为也许没那么疼,直到有一次我的手指被门夹住,钻心地痛,才明白十指连心。可那个时候父亲居然还能继续一担担地挑粮食,可见父亲为了我们是多么地坚强。
再长大一点时,经常听到父母亲凌晨三四点钟就起床做席子,打麻筋、分拣草席、搓麻辫……每天忙乎到晚上十点多才睡觉。姐姐们一放学就织手套、编草帽、打扇子,帮父母打打下手,而我只会做最简单的事:烧饭。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恨为什么不快快长大,不知道有没有为帮不上父亲的忙而着急。
父亲为了把我们养大,省吃俭用,那时候他是多么地瘦,家里几乎没有肉吃。听姐姐们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年过年前,父亲把家里的猪宰了,我坐在高脚椅上,拿着碗和调羹,高兴地敲敲打打,一边还开心地喊着:“阿噗爸,吃嘛勒!”那一年我们有肉吃了,虽然大多数还是去卖掉换钱,我们只吃卖剩下的肉,但是还算是很不错了。
父亲为了让我们能过得滋润一点,他每过一段时间总要骑着自行车,凌晨1点出发到镇海去卖自己做的席子。从家到镇海,再从镇海到家,当时的路途有多遥远,我没法计算,但是我只知道父亲总是要到晚上12点多才到家。整整24个小时,把家里带去的几条席子都卖完了才回家。每次回来还会带一些糖果,或者用席子跟人家兑换一些我们没吃过的小吃、海鲜等。曾经在我读初中的一年暑假,我跟着父亲去卖席子、电饭锅,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在宁波附近,推着自行车叫卖,每次到家我都累得半死,可父亲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说过一个“累”字。
再后来,父亲进了工厂,我们也长大了。生活条件渐渐地好起来,20年前家也从农村搬到了镇上。父亲渐渐胖了起来,也越来越精神。可是随着年龄地增长,各种疾病也缠身,而父亲并没有在我们面前说过一次“病痛”。
父亲是那么的坚强,却又是那么的柔软。记得在我们出嫁时,父亲是哭得最伤心的一个,当我们被接走时,他流着泪跟我们讲:“记得常回家,哪天阿爸去你家,给我准备好老酒和炒豌豆就可以了。”
爸,如今我们盼望你回家,我们都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