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生活 注: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今年16岁,高二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很平凡,很中庸,没有出色的学习成绩,但也算不上差,身高也就一米六八,勉勉强强站在了水平线以上,性格上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有人说我闷,甚至是窝囊,这些我没法否认,可能我在外界就是一个这样的形象吧,:窝囊,没有骨气,不勇敢,不拔尖,甚至有些自卑,藏在人流中就根本不会有人找着。 但是,就算是这样平凡的我,也有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只是,我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不同,或者说我讨厌这份不同:我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我的母亲在生我时流产去世了。 然而我却像个窝囊废一样勉强活了下来——我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好在这么多年,这个秘密一直都保守在我心中,在我的周围没有一个人了解过我的家庭背景,同年级的同学也不知道我的这个具有肥皂剧一样的戏剧性过往,但因此,我也不敢与人深交,就连学校的住宿都免了——我申请了走读。生怕有哪一天,他会把我的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所以,在他人眼里,我显得很孤僻。 我知道在中国还有许多像我这样的孩子,在这个社会中,我们还是属于是一种需要观察的高危群体,类似的新闻报道数不胜数,有许多单亲孩子在痛失父母后走向了堕落,有吸毒的,整天泡网吧的,抢劫的,抽烟的喝酒的,收保护费认大哥的……案例如此之多,不胜枚举。所以我也不再奢望自己能有多大出息,好歹没学坏就行。 然而,我瞒过了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却在这高中的第二年翻了船。 这是一次体检,前几次检查我都安然无恙,但不知是不是命运石之门的安排,这一次体检,我却在医院遇见了一个熟人。说是熟人,但是我并不认识他,只是他对我的印象很深刻罢了。 他是检查心脏的姚医生,很年轻,看样子不过30岁,我记得,去年还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我懒洋洋的走到了标有“检查心脏”的柜台中,看着对面的白大褂,再默默的向他的右胸瞟了一眼,上面写着“姚谦书”三个小字,多半是他的名字了。姚谦书、摇钱树,看来这医生还是个棺材底下伸手——死要钱的主,我不禁在心中发笑,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不过笑归笑,我可是来办正经事的,我不紧不慢的把体检报告单递到了医生的手中,他看了看我的体检报告单,随之色变,一点都不拘谨的把目光投向了我的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小子,你今年几岁了。” 难道这是体检的新流程?体检还带问年龄的?还是说这个摇钱树医生本身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虽然我很不解,但他毕竟还是个医生,我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16岁,怎么?” “你叫林东,你母亲叫王美丽,对不对?” 我心头一震,我的母亲!为什么这个摇钱树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他是妈的熟人么? 我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体检报告单上就写着有,我也没有问他他为什么知道我妈的名字,因为他已经开始讲了。 “我是***当年的主治医生,也是我给你母亲引产的,可惜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对于现场的情况判断不是很客观,贸然为她施行了剖腹,才导致她最后大出血无法止住……抢救失败的。“ 他说,他是我妈当年的主治医生…… “你这年纪也不过三十岁,我今年都16了,难道你在你14岁之前就已经获得了主治医生的职称?难道你还是个神童不成?“ 在一旁排队的班长胡雪丽向医生提出了质疑,这倒是把我吓了一大跳,一般来说,作为检查步骤中最繁琐的心脏检查,一开始是没有多少人来检查的,今天碰巧也就只有我一个人来,胡雪丽是什么时候来排队的…… 正巧,胡雪丽还是我们班出名了的大嘴巴,今天这事要是给她说了出去,那我还怎么做人啊! 摇钱树医生对此做出了回应:“别看我外表这么年轻,其实我都37了,我是在21岁时为他母亲做了剖腹手术,那一次手术到现在我还一直在悔恨,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我不清楚接下来我做了什么,反正就浑浑噩噩的做完了心脏检查,其他检查都没做问我就逃也似的回了家,也没和老师同学讲。 我没有告诉胡雪丽要保守秘密,无数的秘密都已经被她捅出来过,再说了就算她替我保守了秘密,有这么一颗炸弹在,我也不得安宁。 父亲不在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再找一个妻子,用自己宽阔的胸怀和厚实的臂膀撑起了这个家,他搬过砖,砌过墙,当过保安,做过环卫工人,他没有很高的学历与深厚的知识,但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值得人们敬仰的父亲,他有一个赤诚的发亮的责任心。我也很庆幸我能有一个这样的精神支柱,要是没有他,可能我早就在孤独和绝望间徘徊而不得善终了。 我看上去确实有些窝囊,我不指望大嘴巴胡雪丽能替我保守住这个秘密,我只求这场风波能过去的快一点,不要让我成为整个学校的笑柄。 这个摇钱树医生也真是的,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考虑考虑他这样做可能对我造成的影响,我现在可真是恨他恨的牙痒痒呢。 我这人确实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唯有性格比较坚韧,生活出现了问题,那总是要去解决的,我总不可能放着一个大坑不去填。我不知道明天到了学校后同学们会怎么看我,也许是嘲笑,也许是讥讽,亦或者是排斥?我不知道,好笑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却想起了几年前流行的一句玩笑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或许这话说得对,人生在世,需要的可能就是那一点点洒脱,和仅仅属于自己的一小份欢乐。 不知不觉,时间早已跳跃到了晚上七点,看样子父亲是不会回来了,他常常做工做到很晚,我也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为了省一点可怜的费用,今天晚上的伙食就用方便面解决吧,家里的吃穿用度都需要钱,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就当是为了未来作准备。 我吃完面,便径自躺在了床上,刚要从书包中掏书,才发觉下午走的太快,我连书包都没有拿,唉,看来明天的作业是交不上了,少不了班主任的一顿臭骂,但后悔也没有用啊,班里也没有人知道我家住哪里,自然是不可能把东西送到我家里,这样明天的任务就要艰巨很多了。 翌日。 在刚刚升起的轮日的照耀下,我成功的从梦中挣扎的爬起,睁开惺忪的双眼,现在还早吧?再睡一会儿。可是已经日上三竿了啊,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大呢。 我翻了个身,勉强的把放在地上的小闹钟拿了起来。那一刻,我深刻的回想起了曾被时间所支配的恐惧,我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准时的闹钟今天怎么怠工了呢?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很快,早自习就要开始了,我家离学校不是很远,但是现在走过去起码也要半个小时,还除去了洗漱的时间,照这样算的话,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干脆今天就别去了吧,到了学校也不一定就好:作业也没做,再加上秘密的暴露,我在班上的的处境一定是很尴尬的。为了避免这种窘迫,今天还是不去了吧,就连闹钟今天都这么体贴,看来这一定是天意了。 这个念头在我头脑中转瞬即逝,我去了还好,不去岂不是更尴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学校的。如果我今天没去上课,从此以后再也不踏进那个校门,那么等到我长大了,父亲老了,谁来养活我?谁来养我爸? “都怪那个摇钱树医生!”我在床上抱怨了一句,随即便以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我没有洗脸刷牙——这些事情到学校也可以解决;至于早饭我也没有吃——在早自习之前我一般是不吃东西的。 拿好钥匙,我几个健步就冲出了门,幸亏我昨天没有拿书包,现在我可以没有任何羁绊,全速奔跑的冲向学校了,以我现在的速度,8分钟之内赶到是没有问题的,应该能够赶上早自习。 我全速的奔跑着,引得街上的行人侧目——看看,一个学生,这么晚去学校,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脸都没洗,居然连书包都没带,真不像样! 我无暇顾及这些事,既然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要坚持下去。微风轻拂过我的脸庞,下一刻就化为虚无,空气中散发着桃花的清香,让我的身体一阵舒爽,鞭策着我加快前行的脚步。 八分钟,两千多米的路终于迎来了尽头,熟悉的校门口即将关闭,我一大口一大口的喘着粗气,却始终没有迈出着跨过校门的最后几步。这个点,早自习还没开始,我也没有累到不能走路的地步,我之所以迟疑着不昂首阔步迈进,是因为我不知道门后,教室内有什么在等待着我。 一刹那,我的大脑被空白充斥,恐惧,惊慌,无力在一瞬间就控制了我的身体。我害怕,在从前的16年中,我从未在学校中经历过真正的像个单亲孩子的生活,如今我的这个秘密暴露了,我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从此以后的生活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直遭受他人的冷眼和嘲讽?难道我真的要被孤立成为班中的幽灵成员? 人类最恐惧的,不是直面恐惧本身,而是对于未知的无力与惊慌。 不知道为什么,我依旧迈动了我的脚步,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本能在支持我在向那熟悉的地方靠去。 拜托!教室还是以往的教室,但是那些同学还会是以往的同学吗? 一楼到二楼的13级阶梯格外漫长,漫长的令人压抑,压抑的我不能呼吸。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就像再久远的恒星都要陨落,终于,我摸上了楼梯,站在了那可能是天堂可能是地狱的门外。 拼了,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我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一无所获的回去! 我推开了教室的大门,不幸的,虽然早自习铃声还没有响起,但是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准备上午的课程了。 他似乎并不知情,看到我来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林东同学,你的书包忘在了教室里,以后不要这么粗心了,欠着的作业要在放学之前补完。”看来他对我逃学的事情也没有太多了解,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我的心还在牢牢的吊着。 相比于班主任,我更在意同学们对我的看法。 早自习铃响了,我木然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随之木然的听了一节课,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下课了,班主任走出了教室——他接下来还有一节其他班的课,我整理了一下上课的笔记,“真乱。”我在心里狠狠的对自己说。接下来的课间将会是我最难熬的时刻,同学们对我的“讨伐”终于要开始了。 但是事实偏偏不如我所愿,他们该闹的闹,该学的学,该聊天的聊天,谁也没来我这寒舍小小的光临一下,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我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时候我还稍稍有点感激大嘴巴王丽了,看来这种事情她也知道分寸,什么时候自己也该报答报答她。 然而在我最放松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王丽站在讲台上,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时,该闹的不闹了,该学的抬起了头,该说话的都放小了声音,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班长这等人物,站在讲台上说话肯定是有要事相告,自然要安静下来。 只有我的心凉了半截,对啊!现在这种情况,也可能是昨天王丽没有和大家说,今天终于憋不住了,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咳咳,昨天的通告大家都知道了吧。” 诶,好像不是在说我的事,就算我的事有多让别人震惊,也不会登上校门口的通告的。 “为了美化校园环境,下午我们这些二年级生将会每班抽出三名去植树,有这个意向的人在中午之前请去学生会报名,过时不候。“ 说完,她便欢快的走下了讲台,我也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但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视野便被一个巨大的人头所占领。 是胡雪丽。 这一下可把我连凳子都一起吓到了地上,王丽缓慢的说道:“林东同学,今天中午十一点十分请去一号天台,我有事找你。” 我愣住了,一时半会儿居然也没回过神来。 约三个小时后。 我如约登上了一号天台,脑中不自觉的开始胡思乱想:她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何居心,难道她是想以此来要挟我?或者是说给予我过量的同情与怜悯?不,我不需要! 她早早的就在上面等我了,我看得出来。 “林东同学,你是个单亲孩子,对吧。” 疑问句一般的格式,肯定句一般的语气。 “你的母亲再生你的时候死了,你有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是他把你一手拉扯大的,他叫林鑫。” 这些东西摇钱树医生可没有明着说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疑惑,疑惑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东西。“ 我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我点了点头。 “这本身就不是个秘密,班主任把这些档案都在我们班级群里公开了,你没有手机,你爸爸也不玩QQ,其实我们都知道的,这一切,今天看你有些不对劲,我才把这些告诉你的。” 什么?我从小守护到大的秘密原来不是一个秘密? “你与常人无异,班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认为你是一个异类、怪物,你很孤僻,但是仍然有不少人想和你做朋友,我们在群里商讨过不少方案,但是因为你的个人原因而全部撤销了,我希望你能敞开心扉,不要拘束自己了。“ 她走下了天台,我没有和她一起下去,我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原来我一直都不是异类吗!我也是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受人唾弃的幽灵人! 我想通了,我应该直面我那些可爱的同学们。 我走下了天台…… 十年后。 城区的一所别墅中。 一个青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走出了房间。 青年的名字,叫林东,是一家国际公司的CEO,据属下员工所讲,他好像没有妈,只有一个年迈却慈祥的父亲,林东本人讲到过,他这一辈子最重要有两个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另外一个则是一名医生。 众多新闻人都推测他是单亲家庭的产物,而他本人居然也极其豁达的承认了。 林东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门外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东东,有客人来了,一会儿你出来见见。” 林东的动作很简洁,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清洁。 客厅里有一位壮年医生,他的右脚边放着一个药品箱,看来上午还要出诊,他身材算不上魁梧,但也不算单薄,林东很奇怪,父亲是怎么认识这么一位医生的?但当他沿着身体向上看的时候,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这个人他烧成灰都认得:姚谦书姚医生。 “你你你…….不是摇钱树医生吗?爸,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父亲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这位老友的缘故,儿子还陷入过极其困窘的境地。 “哟!这不是小东么?坐坐坐,这可真是打扰了。“ “哎!多坐会儿嘛,当年要是没有你的协助,我这计划还没法实行呢!“这是父亲林鑫。 一旁的儿子却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嗨,只是一点小忙罢了,这么客气干嘛。” “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哪有这么好的生活过呐。“ “此话怎讲? “我这儿子从小就有点自卑,多亏了你那次帮助,再加上我的一点点小动作,终于帮助他认清了现实,你还能说这不是你的功劳么?” “哦!就那次体检的事啊!哪里,小东本身就很乖的,能有今天的成绩跟我也没有多大关系的。” …… 林东左思右想,都没有想起这所谓的计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他的大脑中蹦出了一副场景:他高中时的班长在天台上和他谈话。这才幡然醒悟,原来10年前那一场闹剧居然是他父亲亲手导演的。 林东想都没有想到这件改变他一生的事居然是他的父亲左思右想为他特别准备的,好啊!他被骗了!但是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憎恨,有的,这是无尽的爱,和后悔。 父亲,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