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职业技术学校15学前教育4班 李张怡
2017-06-01
空气中弥漫着槐花丝丝的甜香,春风吹过,不时还会飘起一阵槐花雨。 带着满心的憧憬,我步入了他的课堂。 记忆里的他永远虎着一张脸,明明清秀的面孔,却几乎记不起他没有打结的眉头是长什么样的。 我记得当初一面字写了两天,终于把自己写的差不多满意了,像个小孩一样满心欢喜地跑到史老师面前期待着他能给个表扬。他眯了眯眼,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半晌,说:“确实有进步。”没等我高兴地咧开嘴,他又加了一句:“做人要谦虚,学东西要谦虚,要走的路,这辈子都是走不完的,要学的东西,这辈子都是学不完的。” 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鼻子酸酸的,我有点委屈,可又觉得老师说的道理是对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骂了。 既然路才走了个开头,东西也只学了个皮毛,那么就努力练吧。 可是很快,我的硬笔书法遇到了瓶颈。那时我一度低迷,别人总会隔三差五地有明显的进步,总会得到史老师或多或少的表扬,而明明坐在前两排的我却像被人忽略的空气,偶尔史老师会过来张望两眼,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我想,他应该也是对我很失望吧。 “晚饭在集训室里吃吧,晚上再多练练。”当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史老师突然开口。我有点错愕,他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继续写,他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我第一次觉得其实顶着“老师”光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他,在生活上却是这样平凡,真的也只是个普通人。 做完饭菜后他细心地拿盘子把菜都盖起来,叮嘱我几句后,出门接儿子补课回来。坐在饭桌上听着儿子叽里呱啦地讲着补课的一天,他眯着眼睛,默默的听着,时不时地搭几句,大多时候就是忙着扒饭和给我们夹菜。 听着厨房洗碗的水声,我放下了钢笔,转了转酸痛的脖子,看着那半沓纸,纸上字的质量跟之前所差不多,又是白写。 我正一通胡思乱想,史老师用围裙擦了擦手,皱着眉头看着我写的字,他沉默的翻阅着,我看着他一脸绷紧的肌肉,心失落地跌入谷底。漫长又煎熬的等待,许久,史老师看了我一眼,说:“下次写字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入其中,越是在瓶颈,这样越是没有突破。”我怔怔的看着他,他又翻了几张,仔细的摸了摸纸背,眯了眯眼,“力道可以,只是缺了点心”,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你缺的就是用心去感受这个字,写字人的感觉和态度,往往是取决字能不能写好的关键。”他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细细地跟我讲着。 如今回想起来,除了那晚集训时的灯光,和外面微凉又深沉的夜,两排洋槐的影子被路灯拉扯得很长很美,最影响和打动我的就是史老师认真的脸庞,那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个人对艺术执着认真的态度与坚持,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对每一个字的理解,我却听得那般走心。 这一学就是四年。 2013年5月史老师在北京病逝。 我记得那年,我路过史老师集训室门前,那两排洋槐花开得很好,风一吹,还会飘着淅沥沥的槐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