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来最冷的一天,早上起来,南窗都打不开,就甭说结了一夜冰的北窗了。外面依然北风萧萧,天寒地冻。稍在外留一会儿,肌肉瞬间僵硬,说话都不利索,整个脸都是哗啦挂啦地疼。幸而,如今条件好,室内依然温暖。 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寒冬,姐妹仨裹着改了又改的旧棉袄,套着硬梆梆的旧棉裤,在寒风直灌的平房里,不时地跺着脚,生怕脚就冻在那里,不再是自己的了,麻木,却疼。记忆最深的,流不完的是鼻涕,还总是凝成两条小冰柱,鼻子下面生疼,现在想想那时如果有面油涂点,或许不会这样的疼。那时候,不期盼下雪,怕湿了珍贵的棉鞋,误了上学的路,也怕看见母亲忧愁的眼睛。却喜看悬挂在屋檐下的冰凌,晶莹剔透,参差不齐,煞是好看。太阳一出,它们就又哗啦哗啦地融化,只听见滴答滴答的落水声,那般此起彼伏,常觉得那就是一首歌,一首呼唤春天的歌谣。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有时候,姐妹们鬼鬼地不谋而合,趁着还没融化完全,顾不着寒气逼人,最高的那个,搬来一把凳子,踩上去,踮起脚,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哆嗦着掰一截冰凌,再而飞跃而下。顿时,小家伙围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舔着……小小的冰凌淡而无味,冷得牙齿直打颤,可我们觉得那是幼年最好的冰棍了,也是在那个滴水成冰的寒冬里,最好的安慰了。 有时想想,童年的时光并不全都是美好的,但却是珍贵的。因为曾经的,意味着回不去了。无法挽留,只作回忆。(2016年1月24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