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银丝 “头发又长了一点,多了一点”,母亲为我梳头发时轻轻对我说道。她的手撩起我耳角的碎发和后脑勺的头发,将后边的发丝又梳柔顺时,用发绳轻轻为我扎了起来。她满意地露出带着皱纹的微笑,仿佛在欣赏某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我不动,通过镜子的反射瞧见她那银色的鬓发,心情复杂,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默默无言、、、、、、 一直以来,母亲的床头摆放着两张照片,都标着框。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人怀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脸上挂着初为人母的喜悦,而那个小娃娃闭着眼睛正在她的怀里安静地睡着,这是我的满月照。照片上的她年轻,笑得很幸福,笑得很灿烂。另一张照片略显陈旧有点泛黄,角上还隐约可见以前的翻角。我轻而易举地就能在人群中找到她,因为她不止一次地跟我讲起过她的青春岁月,总感叹岁月易逝,一遍遍地抚摸初中毕业照上那个青涩的女孩。那时的她朝气蓬勃,一头乌黑的长发显得特别醒目,在同学们中间笑得那么矜持又含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向往,而如今、、、、、、 天气转凉了,身上的衣服渐也随之多了起来,脚上的指甲也逐渐长长了。要是在夏日衣衫单薄我还能将脚抬到膝上弯下腰伏在腿上剪去脚趾甲,可是现在的我却是如何也做不到,只能眼瞅着它长出来。起初母亲未曾发觉,直到一天她为我洗衣服时发现被我捅出二个大洞的袜子,她就问我是不是该修剪下脚趾甲。我低着头并不好意思说,我都15岁的人了莫非还要让母亲来帮我剪指甲吗?可母亲并没有责备我只命令我把鞋袜脱下来,随即拿起指甲钳把我的脚拢到她的怀里,眼睛凑到我的脚趾前,细细地剪起来,如同在雕琢一块玉石,生怕不小心剪到我的肉。母亲的一缕头发顺着她的鬓角垂了下来,乌发中夹杂着数根银丝似一条柔顺的灰白丝带垂在她的脸庞。这天我是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母亲的头发,之前只觉得她相对同龄人而言白发并不算多,可是如今看来只是我先前的疏忽而已。原来在黑发下接近头皮的那一大块地方大多已经被染成白色。我凝视着她,她却只是专注地为我剪着指甲,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眼中隐隐的泪光。她的额头已经没有青年时的光洁平滑,相反皱纹已经攀满了她的额头,留下岁月的痕迹。我默默无言,心中泛起点点涟漪,低头拭泪,只有那几缕银丝在她的额角唱出一支岁月的老歌、、、、、、 时光冉冉,岁月不再。母亲的发丝由乌黑变为银色。如今母亲为我梳头,他日我为母亲盘发!母亲额角的那缕银丝,垂在她的耳边,淌在我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