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那根白发 午后的阳光变得温婉透明,充斥着慵懒的气息,蜿蜒地伸向它所有能触及的地方。沙发上也被灿烂的阳光所覆盖,穿过纱窗,在棉纺织品上留下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光斑,随着暖风,随意地摇曳。 我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闪闪烁烁的斑斓的字幕让我的心情也一点儿一点儿地明朗起来,沙发的那头,坐着外婆,她手里拿着白色的毛线团,柔软的毛线衬得她的手黝黑暗淡,,她戴着圆圆的眼镜,打着围巾。她笑呵呵地对我说:“囡囡啊,快要秋天了,外婆给你打条围巾吧。” 我点点头,视线也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外婆飞快拨动的手指上,看着木棒从她灵活的手指上穿梭,阳光洒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白发照得银亮亮的,我的目光攀着阳光前行,看着她发髻都已灰白,皱纹悄然爬上额头和眼角,内心突然有点酸酸的,曾经如此美丽的外婆好像不在了,时间终究还是不饶人的啊。 外婆看着我望着她的白发发呆,就笑笑说:“白发长得真是越来越快了,下个星期再去染一次吧。说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时间突然放慢了,又似乎就这么静止在了某一秒,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无存,只剩下心房滴答滴答地跳动声,就像科学实验里,将一滴红墨水滴入一缸纯净水中,纯净水瞬间都被蕴染上颜色那般,我内心深处的那种莫名的情愫也在无边无际中蔓延开来。 最后,眼角还是湿了。 多少次父母劝导我要孝敬长辈,我都总只当浮云掠过,但在这一个午后,面对着头顶耀眼的白炽灯,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起身、转角、直走、转角,帮外婆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不动神色地环上她的腰,静静地看着她打着毛衣。 她有些惊讶,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我只看到她飞舞的眉头,咧开的嘴角和有些黄斑的牙齿。 第二天下午,我再次推开外婆家的门,正在烧饭的外婆看见我,惊慌得手足无措,她硬是又去了菜场买了我喜欢的红烧排骨,我劝她说我只是随便来吃一顿,但她还是手忙脚乱地准备着。 吃饭的时候,外婆一直看着我,乐呵呵地笑着,我看着她,也乐呵呵地笑着。良久,她说:“囡囡啊,以后多来外婆这吃饭吧,提早给外婆打个电话,外婆好买菜啊。”我一边用筷子夹着菜,一边使劲的点头。 饭后,替她刷完碗,顺带拎了一袋垃圾下了楼,在楼梯口,外婆说:“你真是长大了啊。” 伴着夕阳,映着红红的晚霞、飘逸的云彩,我的心也红彤彤的。 朋友们,偶尔放下紧张的步伐,去看望老人吧,哪怕只是一下午地陪伴,一顿晚饭的短暂时光,替他们捶捶背,聊聊天,做做家务吧。 小时候,是他们带着我们去看这个美好的世界,而如今我们长大了,是否该换我们去牵着他们的手,去享受这个对他们来说很短暂的晚年呢? 路旁的香樟树沙沙地响着,一排排整齐地挺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