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鸿”来时 陈榴芳 狂风无情地抽打着门前的桑树，树枝任由风的摆布，漫无目的大幅度地摇头晃脑。昨夜，树影已经在窗前狂舞了一夜，今早起来，发现最高最粗的两根主干已经拦腰折断，无力地低垂着。满地都是断枝残叶。往常这个时候，树上十分热闹，鸟儿们在茂密的叶丛里呼朋引伴，呢喃对鸣，现在枝叶刮得一片狼藉，耳畔只有虎啸狮吼般的风声，鸟儿已不知去向。 前两天风平浪静，儿子说这是台风前的宁静，跟几年前的“桑美”一样。我还是有点不以为然，晚上去菜场，想买点肉，没想到肉摊上只有寥寥几块冻肉，一问，才知早上买肉的人扎成堆，大家都抗台备荒囤菜了。听说超市的方便面也告罄，真是风声鹤淚呀！于是也胡乱买了一大袋。 看到电视上滚动着“灿鸿”要在温岭登陆的消息，赶紧问温岭的侄女情况如何，侄女发来几张视频，真可谓是惊涛骇浪，浊浪滔天，几米高的浪柱窜得跟火箭似的，央视的直播车都到那里了。 11号早上，电视无信号，电脑没网络，报纸没有，于是对台风的踪迹处于迷茫状态。好在儿子的手机有流量，他不时报告着新动态，“宁波的老外滩江水已经漫上江堤了。”难道又要重蹈“桑美”“菲特”之覆辙？不由得让人担忧起来。“‘灿若’”改变方向，在朱家尖登陆，对宁波影响很大，风力在17级……”儿子时刻关注着台风的行踪。 印象中，小学常识课本里对于风力12级就到了极点，17级什么概念？想到儿子的新房里还有两盆花放在空调架上，为了安全起见，娘俩顶风冒雨前去“抗台”。家门口废墟上农民种的玉米、茄子都伏倒在地，已经攀上架的丝瓜可怜兮兮地挣扎着，一片齐膝高的豆苗已经泡在水中……这些农人的劳动看来都付之东流了。停车场的积水到了脚踝处，马路上的积水也有半个台阶高了，如果雨继续下，马路恐怕又可撑船了。新家只有一步之遥，平时不用10分钟的路程却举步维艰。为了避免伞翻肚，人被张开的伞拖走，必须随着风向转变伞的角度，伞架上的铁丝被绷得像弓，伞面被狂风收得像一个圆筒，人钻在直径很小的圆筒里看不见前面的路，只好走两步看看是否有障碍，幸好路上人少车稀，顶这样大的风行路还是第一次，还真有点怕了，衣裤早已被斜雨打湿。 新房装修好还未曾入住，一进门只听到排风扇口的风尖厉得像鬼哭狼嚎，北边的飘窗上已经积了水，是从窗框气孔里漏入的，所幸没流到地板上，可是窗框边的墙纸湿了。来到阳台，临窗而眺，轨道交通的高架上隔音栏已拆除，楼前那条河浑黄一片，全然没了往日的那份恬静，从上游奔流而下，水面将与路面持平。河对岸的人家已经进水了，这些居民应该去安置点避灾去了吧。 晚上，大姐来电问我们家进水没有，原来她从电视上看到我们这边很多人家进水了。过了一会儿，电视、网络终于有了信号，电视频道都在报道“灿鸿”给造成的损失：道路冲毁，老小区进水，农田被淹，即将收获的梨、葡萄都被打落在地。于是我又担心今年的菜蔬、瓜果没得吃了……QQ群，微信圈里，大家对“灿鸿”更是众说纷纭，其中说得最多的是“灿鸿”忘记了登陆密码，迷失了方向，肆意在大海上徜徉…… 是呀，“灿鸿”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任性地兜了一圏，潇洒地走了。可是，有多少人严阵以待投入抗台防汛的战斗中，有多少人在流离失所中度过了不眠之夜。风平浪静之后，河面漂着许多杂物，大家都在清扫门前的断枝碎叶，农民在扶持倒地的玉米等作物，进水的人家忙着搬电器、家具……这时，我对寺庙里 “风调雨顺”的寓意有了更深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