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啊，你小时候啊……”老人缓缓地说着，一边摇着蒲扇，一边闭目回忆。她面前坐着一个小姑娘，正盯着老人一张一合的嘴，仔细的聆听着。         “我想想啊，哦对了，你被***妈抱来的时候，连翻身都不会呢！转眼间就这么大了。那时你当然也不会说话，我一句一句耐心地教你，不久你就会自己依依呀呀地说一些话了。我问你：‘囡囡，你想在哪儿睡啊？’你回答‘棱登（楼上）！’”老人睁开眼，看了一下小姑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起来，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十二三岁的少女，而是一两岁的满脸稚嫩的孩子，老人满足地闭上眼，沉入回忆。          “你小时候，我把你打扮成一个小男孩，街坊邻居都说长大是个帅小伙。两三岁时，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边坐在痰盂上方便，一边剥倭豆，剥得可快了，头一抠，一挤，一个就剥出来了。上一趟厕所能剥老多了。我经常会留一些专门给你来剥。”老人仰望天空，看见天上有一个顽童坐在痰盂上，认认真真地剥着，老人笑了笑，又沉入了回忆。        “五六岁的时候，你上幼儿园了。暑假里我带你去河边钓鱼，那哪算钓鱼啊，与其说是钓鱼，不如说是捞鱼。就绑一瓶子在那儿漂来漂去，但你也‘钓’得不亦乐乎。那天正好碰上日食，我吓唬你天狗来吃太阳了，你当时太小，不知道什么是‘日食’，吓得撒开俩脚丫子一溜烟跑回家去了，鱼竿儿也不要了，我一边笑呵呵的来追赶你，一边喊：‘天狗来了，天狗来了……’你跑得更快了，到家紧紧地关上门，吓得浑身哆嗦，我安慰你：‘天狗走了，天狗不敢再来了，不要怕哦，乖……’之后，你心里可能留下了阴影，就再也没有去河边‘钓’过鱼。”老人透过小姑娘褐色的眼珠，看见了吓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瞪大眼睛死死的瞅着自己的孩童，老人闭起眼睛，不愿去面对这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小姑娘也低下头去默默地沉思。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那位老人是我的外婆。         那位小姑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