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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蹉跎

慈溪市逍林初级中学八(1)班 岑奕雯

2017-06-01

    木结构的老式楼房,朝南开着小小的窗,冬日的阳光从窗口漏进,停留在低矮的木桌上,她煮一壶清茶,在阳光透过处倾倒,透明的茶水,透明的杯子,在桌上呈现出一道彩虹的光辉。    奶奶是祖辈中最没有威严的一个,她永远佝偻着背,穿灰土布衣裳,简单的白发;脸干、皱,缩着肩膀,双手交叉放进两个袖子里。其他几个奶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们经常会穿精心挑选的花大袄,也会去理发店把满头的白发染黑,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岁,偶尔也会一起去大商场买东西,毫不节俭。与她们站在一起,奶奶显得有点平庸,拙陋。    没有太多文化,出口也是模糊不清的方言,导致她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不爱表达,每每开口,也只是撇嘴一笑。几个奶奶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她从不发表意见,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看着,想着。但凡有一个妯娌在场,她绝不会里离开。    那时候,奶奶家还是用大缸灶煮饭,一只简陋的铁锅,却能煮出许多美食来。我在冬天的时候,特爱这缸灶。锅里炖着些肉,红烧蹄子,清蒸竹笋等,总要小火炖好一会,那时我便会掇一个小凳,坐在奶奶身边,看她使劲往里添柴。我一是为了取暖,二是喜欢那柴火堆里发出的又香又稠的味道。奶奶说,柴要架空了放,火才烧得旺。我看见小小的火星跳了出来,温暖了我的双眼,温暖了心,温暖着寒冷的冬天。有事奶奶忘了添柴,火快熄了,她也不着急。挑几根细竹瓣放进去,这是最好的柴了,再拿起自制的火筒往那微小的火星吹,火星一下子就亮了,火照亮了整个地方。竹子火筒已经用了好久,靠近火的那一端,已被火熏得乌黑,手拿着的那一端,也因为长时间的使用而变得光滑。锅里的东西香气诱人,不禁让人垂涎欲滴。    第一声春雷唤醒了整片油菜地,一眼望去金黄金黄的。每到这时候,奶奶就会带着我去踏春。她骑着她那破旧小三轮,而我就坐在后面沿路欣赏风景。在泥泞无比的小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一旁的油菜花多美,就像一个个花仙子,天上的白云慢悠悠地让风随意吹散,天边的太阳光无限柔和,照得脸上一片通红。在这无限美好的春光里,小镇醉了,奶奶醉了,我,也醉了。    碰上了喜庆日子,隔壁老伯嫁女儿。外面敲锣打鼓,咚咚锵锵,如今的新娘已是一袭拖地白色婚纱,不像奶奶嫁人时穿的大红色嫁衣了。奶奶抱起我,我在人群里高了一大截,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人潮。奶奶似乎显得特别高兴,乐呵呵地笑着。我们挤进人群,好去沾一沾那喜气。红色的祥云围绕在我们头顶,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那么愉快。    记忆中的爷爷和奶奶,就像一幅古画,生活在院子里,日出日落,袅袅炊烟,像土坯墙一样简单,但人总熬不过岁月的蹉跎。恍惚中,爷爷走了。奶奶没哭,她无力地望着爷爷的遗体,眼神的空洞让我心疼。我艰难地知道了原来一个你很熟悉的人,也可以这样突然间消失。实在让人难过!爷爷出殡那天,奶奶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坐在那里哭,谁都劝不住。她这般伤感,让所有人也难过地落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奶奶就像是那扇我所看见的古木门,岁月残忍地在上面留下痕迹。我会想起奶奶的无言,想起同我一起烧火的时光,想起春天踏青的欢乐,想起她那日无力的哭泣,想起她给我们的糖果。我不知道她这一生是否幸福,不知道她在怀念过去还是憧憬明天,不知道她有没有一刻后悔过。奶奶就像那棵歪脖子树,独自站在山顶,看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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