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低塘初级中学807班 邹晨昊
2017-06-01
时间又一次驻足在一年的末端,电视台跨年晚会的大银幕上出现了一个大树杆的横切面,还在缓缓地旋转。 “年轮!” “菜墩!” 我和父亲几乎同时喊道。 按常人的思维,一眼看过去就应该想到是年轮,它象征时光的流逝与历史的永恒,但父亲却想到了菜墩,这回答使我不禁笑出声来。“这多像你爷爷家的菜墩啊!” 我也猛然想起了爷爷家的菜墩,和电视屏幕上出现的年轮很像,同样有那一圈圈岁月的痕迹,只不过比它颜色更深、更古老,也没有屏幕上的年轮那样光滑,爷爷的菜墩在它那粗糙的表皮下多了许多的沟沟道道,像是被年华的刻刀深深的划过。 爸爸已经在给爷爷打电话了:“爸!看!咱家的菜墩挂在电视的银幕里呢!”爸爸用浓浓的方言给爷爷说着。因为爷爷听不懂普通话。 我倏而忆起了爷爷。其实我和爷爷见面、交谈是极少的,即使在回到几千里外的老家。原因也全都是这语言不通所致。我和爷爷的交谈是极累的,一句话往往要重复多遍,爷爷才能听得似懂非懂,有时要亲人在爷爷身边用方言翻译两句,爷爷这才恍然大悟,笑对我说了些我听不明白的话,看着茫然的我,忽然似悟到了什么,便不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我。这笑容包含了许多,有孩子般的率真、有浓浓的关爱,也略有一些悲哀。我这标准而又流利的普通话与爷爷那铿锵有力又浓缩着沧桑的方言竟成了我们之间很难逾越的障碍。所以我总是感到自责。爷爷的脸就像那菜墩儿,古铜色的,有着一条条的深沟。 听爷爷说,那块菜墩是爷爷的爷爷置办的。当年一个大户人家将村里的一棵千年古柏伐 了,爷爷的爷爷百般呵护那树根,总是希望着那大树根上能再发出新枝,但是多年过去也没能发出,于是爷爷的爷爷花了好多天将那大树根做成了许多块菜墩,并分给了材民,最大的一个直径竟有四五尺,在大锅饭的年代里,四五个人共用这大菜墩,你切土豆,我切野菜、他切南瓜……竟然还显宽展。再后来就大都不知所踪了,爷爷家的这块菜墩就成了他眼里的宝贝。 爷爷是特别珍爱那菜墩的。小时候回老家,父亲在用刀剁猪骨头,用的就是那老菜墩,“咚……哐……咚……”那浑厚的声音震得满屋子都是。爷爷走进了厨房,略带埋怨地说:“不是有新菜墩吗?为啥一定就要用这个?看你剁得,快把它剁碎了。”爸爸笑着换到新菜墩上去剁了。晚饭将尽时,爸爸无意说:“这菜墩没用了,就扔掉吧,放那儿不好看。”爷爷一下生气了:“为啥跟这菜墩过不去呢!有仇啊?有是剁,又是砍的,完了还要扔了?”爸爸一下子就愣了,不知爷爷为何生这么大气,只顾低下头吃饭,不敢说什么了。我偷偷看到爷爷眼角有混浊的泪痕。 每逢过节,烧大菜时,爷爷总是喜欢用这个老菜墩费力的切菜,一边的奶奶看不下去了:“为啥不用新的呢?老菜墩坑坑洼洼,肉啊、菜啊都切不离然了(方言)。”爷爷总是笑着说:“用这菜墩切出来的菜更香!” 在长辈们眼里,这老菜墩上沉淀着酸、甜、苦、辣、岁月与生活的味道,是舍不得也挥之不去的。在我的眼里,那老菜墩上飘出是的暖暖的、年的味道。 “毛毛!”突然听到了爷爷的声音,是爸爸将电话凑到了我的耳边,我赶紧大声的叫了声“爷爷——”。 “今年过年回来嘛?!”爷爷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回,一定回。”我尽力用着蹩脚的方言回着爷爷的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是年前回来还是……” 屏幕上的年轮还在不停地转着,转着,转着,转出了爷爷那黑瘦的菜墩似的脸。今年一定要回家过年。 年轮? 更像是爷爷的菜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