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天气也不见得寒冷,却时常让我感到冷气的威逼。自它离我而去之后,整座屋子就显得空荡荡、死气沉沉的了。 我独自在屋里彷徨,走过满是齿痕的椅子。 回忆起,它时常会在屋里“瞎逛”,有时咬断电线,有时到处排泄,若是被我撞个正着,它准会屁颠屁颠地跳过来,用它那龙眼核似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歉意,甚至好奇,我拍了拍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它便以为我原谅了它,立刻跳入我的怀中,用粉色的舌头舔我光滑的脸蛋。我感觉有一股暖流,流在我的脸上,流进我的脑海里。 不是眼泪。 是我的回忆,是它的过去。 我走出这寂寥的可怕的屋子,独自在空旷的大路上彷徨,四面都是肃杀的寒气,我路过一面剥落的高墙。 回忆起,它雪白的毛发,乌黑甚至发亮的稍长的耳朵,以及它屁颠屁颠跳跃的身影。它在吃粮食的时候总会大嚼一通,然后抬起毛绒绒的头,好奇的眼神扫过我的脸庞,大抵是发觉我的无心,更是快活了,那三瓣嘴唇自由地运动,快速地运动,那对黑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紫色的光芒。我曾疑心是鬼火,烧掉了它自己。 不是火焰。 是我的影子,它的灵魂。 我不知不觉走到大树下,终于停下脚步。我想,想起被它啃烂的啤酒箱,想起被它挖出的古钱币,又想起它最爱的绿草地…… 我想到了死亡,却忽然害怕起来了,它的离开,是我所预料之内,又确乎未曾被我所预料到。 意识之下,我的回忆,也根本不是回忆,而是我对它的依恋所重组成的过去,只是它的影像,它已不存在的东西…… 当我一抬头看见树上颤抖的树叶时,却又欣喜起来:它自由了,它在大树粗壮的枝干上休息,它在我温暖的怀抱中躲藏,它在一望无际的天宇中翱翔…… 我又悄悄地回到屋里,不见了风,不见了树,同时也不见了彷徨。 在一望无际的天宇下,只剩下自由的灵魂和我影的彷徨。 指导老师:刘桂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