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干什么?听音乐吗?就在这剧院外面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在今天在当今这个时代,您需要听一场音乐会吗?……” 11月13日晚,宁波大剧院,《印象国乐》独特的开场白。 舞台的灯光聚焦在一个光着头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上,那汉子身穿棕色对襟衫,在台前一个凳子上坐下,与我们面对面,继续说着,“您来了,您真的来了,就坐在这里!我们中央民族乐园的所有人,谢谢您!”话音落下,帷幕缓缓上升,灯光亮起,眼前像是出现一片云霞,所有演奏家身着各色鲜艳的长衫在台上以最真诚的鞠躬对观众致意。 其实,一走进剧院,已经让人感受到国乐的气氛。剧院门厅的几个平台上,身着古装的女子或站或坐,抚琴的,弹琵琶的,拉二胡的……丝竹之音吸引着陆续到来的观众。当我们落座后,一个长衫男子吹着长笛在过道上悠悠走着,时而向观众挥手示意。演员这样与观众近距离接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首席演奏家唐峰着一袭白色长衫,走到台前说着自己的故事——他出生在江苏常州,那是一个很小的城市,一有什么事很快会传遍五里八乡,那里的人都知道他二胡拉得好……随后他拉起了二胡,他说他自己的语言都融进了二胡。宛转舒缓的长音把我们带到了那个遥远的小城,二胡伴着童稚少年走过了青葱岁月,步入中年人生。 接着灯光把我们的目光引到舞台中央,一名着红色长衫的瘦小男子问大家,“我是谁?”随后他语调激昂,说他是弹中阮的冯满天,“我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却能用四条弦弹奏您的心音,表达爱恨……”说起阮,他如数家珍,大阮厚重,中阮圆润,小阮婉转,他边介绍边一一演奏。之前,我还真不知道阮的这玩意。 灯光朦胧的舞台上,影影绰绰飘来一朵硕大洁白的荷叶,随着悠悠的琴声响起,荷叶徐徐移开,出现一个抚琴的白衣女子,指尖在琴弦上划过,好像在和荷叶对话,随即,背景中出现了荷池,山水,烟雾袅袅中,一股泉水汩汩流下,很自然地把人带入高山流水的境界。古琴响起后,筝、阮、二胡、笙萧已经在山水间等候了,诉说着民族音乐厚重的底蕴。美轮美奂的画面,恍若一幅有声有色的水墨画。 一幕落下,舞台上一片昏暗,“啾啾——”一个角落响起了一声鸟鸣,接着观众席里百鸟呼应,然后响起了一曲热烈欢腾的《百鸟朝凤》,像是走进森林。灯光渐渐亮起来了,我们循声寻找鸟声,演员们吹着小笛从楼上看台以及舞台边上走了出来。接着,二胡、箜篌来了一个组合,背景里水光潋滟,亦真亦幻,演奏家们有的站在高山之巅,有的站在惊涛骇浪中,旋律还是原来的旋律,或圆润、或低沉、或高亢、或悠扬,气势之恢宏,画面之逼真,从视觉到听觉,将民族音乐融入在山水写意之中,音符在血液中积淀,触动了人心最柔软的地方,我们的心被震撼了,尽管现场有许多小孩子,但偌大的剧院,寂静一片,没人吵闹,只有手机拍摄的喀嚓声。 琵琶演奏家吴玉霞打开尘封千年,深埋在敦煌黄土中的古谱,穿越时空,弹起了五弦琵琶,哀怨的调子把我们带回了遥远的古代。随后,敦煌壁画中复原的一些乐器,呈现在观众眼前。“我的笛子能衡量岁月的长短吗?”吹了50年笛子的王次恒如是说,他曾对徒弟说,笛子要么不吹,吹了就是一辈子。师徒俩一起说着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也许,从1500年的笛声响起,这声音一直没有间断过,一代一代传承到永远……原来国乐还担负着传承的使命。 没有经典的名曲,毫无炫技的节段,仅有的是优美的旋律和唯美的画面。以前只知道国乐是《二泉映月》,是《渔舟唱晚》,这次,聆听一场音乐的盛宴,有机会近距离凝视那些演奏家,让我明白有一种淡定叫国乐,有一种信仰叫国乐。音乐无法替代我们为生计奔波的步履,但它可以挽留你的匆忙,让你的心停靠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