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朋友在微信上发了一组照片,她送女儿去考级,照片里出现许多陪同的家长,而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大楼前的密密匝匝的汽车……想到家附近的的两个培训班,每到接送时间,也是车满为患。 放暑假了,很多家长把孩子送进了培训班,虽说花了钱,但大家都说这样省心。曾经看到有些孩子大热天像赶场一样,从这个培训班赶到那个补习班,辗转中,暑假变味了。 暑假其实很纯粹,就是让孩子回归玩的天性,这是一种简单清澈的欢乐!想起儿时的暑假,简直逍遥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便呼朋引伴地去溪坑里抲鱼,捉泥鳅。这个时候,溪边的树和坎上的茅苇投下浓密的影子,小溪里很凉快。我们拿一个竹篮,再拿一个瓶子,小鱼总是成群结队的,比较容易捉,大鱼就灵活多了,而泥鳅往往潜在水底,将篮子没到水里,轻轻地把它往篮子里赶,它要么钻进石缝,要么从篮子边缘窜过,让人空忙一场。我们在溪里折腾着,常常惹来洗衣妇人的的责骂,因为我们把水淌浑了……我们也会趁着打猪草的间隙去淌溪水。在浅水滩里翻石蟹,在溪畔拔几根野蔺草编蝈蝈笼,还可以扯几根狗尾草做一只小动物。田埂上的野草上停着许多甲虫,它的身体绿莹莹的。这虫子很容易捉,我们捉了它,用线把它们翅膀绑起来玩。有时也会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潜入瓜地摘一个瓜然后一拳砸开大家瓜分,挖几个才长出的红薯在溪里洗洗就吃,或是摘几个桃子、李子解解馋…… 中午,大人一般都睡午觉,因为早上起得早。我们可闲不住,人手一根竹竿,上端插一个篾圈,到处去缠蛛丝,八卦形的蛛网,三下五除二缠几下,便荡然无存,可怜的蜘蛛只得落荒而逃,那时候,我们何曾想过它们织网的艰辛。等到篾圈上布满蛛丝后,就可以去捕知了和蜻蜓了,那捕捉工具很管用的,猎物一粘到网就扑棱着翅膀难以脱身。其实捉了知了和蜻蜓也没用,只是觉得好玩罢了。午后,大人出工了,我们穿上长袖长裤,到竹山里捡蝉壳,捡蝉壳可得有一双慧眼,因为蝉总是把壳蜕在灌木的叶下,或是草丛的深处,捡了一会儿,大家会坐在竹阴下,把蝉壳倒出来,数数,比比,看谁捡得多。等供销社的人上门来收购时,就把攒起来的蝉壳拿去卖,虽然有一大堆,可份量轻得很,换来的钱也不过几块几角,但小小的收获让我们十分满足。 太阳西斜,小溪又成了我们的乐园,玩水是一大乐趣,浮在水里,露出水面的衣服会鼓起来,不知谁说“买米了”,那鼓起的衣包还真像米袋,于是大家争相“买米”,比谁的“米袋”更大……打水仗是免不了的战争,男女自发分成两队,女的怎敌得过水性好的男生,猛烈的水花呛得人睁不开眼,只得节节败退。戏水的同时,也会顺便在溪石上摸一些螺蛳。偶尔也有人被水底锋利的石头或是碎碗片割破脚,过了几天,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很多人呆在水里不肯回家,直到大人收工来骂了,才不舍地离开。 当然也会有暑假作业,老师事先就近给我们安排了学习小组,每星期约定几个日子,去某一同学家做作业。七八人围着一张桌子,在这样的氛围中大家都埋头苦做,谁都想早点做完。写累了,又开始玩了,那同学住在大墙门里,院子有两条弄堂,游檐上一排柱子,我们玩捉迷藏、保卫大树等游戏。再就是在桌上玩抓子,所谓的“子”是自己用碎布缝起来,里面装上米或沙子,一抛一接,全凭眼疾手快。记得他们家还种着高粱,她父亲把高梁秆砍成一段一段给我们吃,我们就像吃甘蔗一样嚼着,那种享受现在想起来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夜幕降临,家家把饭桌搬到门外的空地,周围燃起了艾草把,用来熏蚊子。我们拿着燃烧的草把像舞火龙似的,艾草的火星“劈啪”地响着,我们咯咯地笑着。晚饭后,大人们天高地阔地聊起山海经,我们拿着扇子追着扑萤火虫,跑累了,回到大人身边躺在饭桌上仰望星空听各种传说典故,然后带着遐想进入梦乡…… 暑假也有忙碌的时候,双夏季节,大人们争分夺秒抢收抢种,我们便充当后勤兵,到田头送茶送饭。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戴一顶草帽,挑两个篮子,走一段崎岖的山路,那可不是一件轻松事,俗话说百步无轻担,虽然只是两个篮子,肩膀也会压得生疼,而且弄不好会把汤呀羹呀洒出。到了田头,看着家人美美吃饭喝汤,觉得自己仿佛是大功臣似的,路上的艰辛也就忘了。 儿时的暑假体验多多,野趣十足,那种味道令人难以忘怀。如今,有几个孩子能给自己的暑假作主呢?培训班,考级班也许能培养出一个个学霸,但是他们的童年是不是失落了一种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