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立人中学骑车去五里牌的一个小区，由于不认识路，大概骑了二十分钟，在小区门卫处等学生过来，小孩和家长一起来了，家长让孩子帮我推车。进了门，感觉里面布置还可以，家里是复式，孩子的妈妈抱着一个小女婴下来，说第二胎生了女儿。   在聊的过程中，明显能感受到家长对孩子学习的重视，请了一对一的家长，每天督促孩子读英语，买各种书籍。   走时我让小孩带我去班里另一户人家。本就在计划内，但是中午电话打不通，于是只能如此临时前去，来回找了几趟才找到那个学生家。她奶奶在楼道等我，一进门她妈妈就给我倒茶，倒的是白开水（宁波习俗之中客人一进门第一道茶水是必须有颜色的）。家里的布置也有些怪，一套简单的木椅，椅子旁边放一把仿明长木椅。小孩坐在我旁边一句话也没有，我问的时候才开口答一下，进门也不曾叫一声李老师，即便她奶奶让她叫，她依然是沉默。    她奶奶叙说家里的苦处，一家人都靠她爸爸，妈妈不能工作，她爸爸经常要加班也没有时间管小孩，人家现在出门都骑电瓶车，他还是骑自行车，每天在后海塘工作。    不到一刻钟，她爸爸回来了，眼睛有点斜视，说话也很慢，见我来很高兴，说是不知道老师来也没买什么东西，家里有雪糕，说着给我去拿，我起身让他不必如此客气，但他还是没听我的拿来了雪糕，我接过来让小孩吃，她们都说小孩不爱吃这个，最后还是给了她爸爸。    跟她爸爸聊的内容其实之前也都跟她妈妈、奶奶讲过，因为小孩成绩的不理想是先天因素，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小孩胆子能稍微大一点，要学会跟人打招呼，跟人交流。    临到走时，小孩也没跟我说再见即便家里人让她说一句她也没有开口，还是一直坐在椅子上。她爸爸一直送我下去，到楼下我让他回去，但他不肯。把走的路线给我复述了两遍，其实很简单的路就是直走十几米然后转弯如此而已，但是他不放心，一直站在路口目送我，直到我在转弯处转对了方向，此时我斜过头去看他，他开始转身回家了。    回来路上晚风习习，暗夜将我包围，周围已没有来往的人群，隐隐一丝悲凉泛起。    我将车骑得很慢，我们总是嫌学生素质不如意，却没有反过头来看看教育现状和教育者本身。那些社会公认的优秀老师教的不是英才，是那些社会上成功人士的小孩，社会贫富差距在拉大，教育的贫富差距也在拉大，在这种状态下何来教育公平可言，成功人士的孩子即便不努力可以花钱去好的学校，可以花大把大把的钱在小孩补习上，而另外一群底层出来的孩子只能靠自己努力打拼，他们的外在条件不如意，内心需要承受的东西很多，如果心理稍微失衡就容易走极端，他们成才的概率太小，然而他们的心比另外一群人更纯粹干净。社会何时真的将爱洒向他们，不是一点民间的爱心，那是杯水车薪。    再回过头看看自己三年来的教书经历，也渐渐变得势利，关注镇海中学能不能进，进多少，龙赛创新班进几个，班级里多少人能进高中。舆论导向将我们沦为庸人，借学生以成就老师，全然忽略了我们是“社会的良心”。当然社会不需要所谓的“社会的良知”，现在就根本而言倡导的是利己主义，既然是利己主义又何必在意公平与否？    快到学校了，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路上静无一人，自己的单车在路灯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又结束了一晚的孤独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