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每天都会跑到山上,河里去玩,也没有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家,于是妈妈告诉我说:“家里炊烟升起的时候就该回家啦。”长大后好像很少再见那温暖的炊烟了。 一天傍晚一个人走在江边,发现这里竟然还有田园风光,一片青菜地里点缀着几间黑瓦平房,更妙的是瓦顶的烟囱里正升起缕缕炊烟,袅袅地盘旋而上,一如小时候每天召唤我回家的炊烟,仔细想想好像好多年没见过这动人的炊烟了,自己也好像已经好多年没回过儿时居住的老屋了。 记忆中的老屋是间小平房,墙是石头混着些黄泥砌成的,房顶盖着黑色砖瓦,窗户还是老式的木窗,老屋前面是一片泥地,周围长满了野草,我就在那里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过家家的。一时,曾经在老屋中的往事又随着炊烟袅袅升起…… 两岁的时候,妈妈带着我去割草,她让我站在田埂上别动,我却好奇地走到另一头田埂摔了下去,手折了。当时天下起了大雨,爸又在外地工作,妈妈只好一手抱着我一手拿着一顶破伞,走到十多里外的镇上请医生给我接骨。回来后我一直昏迷不醒,妈妈一直守在我旁边,直到我醒来说想吃东西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不知道是妈妈什么时候告诉我的,我却一直记在心里。 上小学时沉迷电子游戏,被老师留在学校,一定要父母来接才能回去。爸爸来到学校非常生气,走到面前就是两巴掌,然后把我领回家。妈让我先吃饭,我知道她一定很生气,等我吃完后准会打我,于是我吃得很慢,等机会溜掉。可是正要溜时却被妈喝住了,她走到我身边,拿起自己的拖鞋含着眼泪狠狠得用鞋底抽我的手。那时不知道妈为什么会哭,后来语文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我,那天他用教鞭打一个父亲早逝而且沉迷电子游戏的同学时气愤地说道: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知道吗?!” 我的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 几年后我们全家搬到爸爸工作的地方,于是一年基本上只有一两次回老屋的机会,只有阿婆一个人还住在那里,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最后一次回去是我阿婆病重了,那年我中考失利,情绪很低落感觉自己前面好像没有了方向。到老屋后更是一片伤感,屋子已经破落得不成样子,里面一片昏暗。阿婆还躺在床上,听到有人来吃力的坐起,看见是我就问我有没考上高中,我说考上了但我不愿意告诉她其实我考得不好。 “考上就好,考上就好。”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我,我死活不肯要。阿婆有气无力地哭着说道:“你这个苦命的东西,这是阿婆最后的一点心意,给你在学校买点吃的,你还不收下。” 我知道这些钱是阿婆平时省吃俭用才攒下的,以前每次和阿婆一起吃饭她总是会把我最爱吃的蒸蛋一勺一勺舀到我碗里,然后自己一只手托着头笑咪咪得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而她自己却总是在我们吃完后不停的舔碗里的剩汁…… 我知道,现在即便回到老屋,也已经没法看到那一缕缕熟悉的炊烟了。人变了,物也变了,但是留在老屋里的那份感情永远不会改变,就像眼前这缕缕炊烟,不论在何时何地升起都是这样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