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客

宁海西店中学 潘玉莹

2017-06-01

    今天,驴走马岙到龙宫。我是“二跟霞客”行,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可刚上车,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不禁悬起了心。上次清水溪溯溪拖了后腿,这次会因下雨路滑再拖后腿吗?难不成是老天要让我与霞客驴走擦肩,成为匆匆而过的过客?    一路上,耳闻着车厢内霞客们的欢声笑语,我静静地看着窗外。淋着雨的树叶清新得可爱,湿漉漉地扑向车窗跃进我的眼帘。车行一站站,上车,下客;下客,上车。我不禁想起了你,想起了我人生路上的一个个过客。    首经冠庄。截钟山,友谊桥,冠庄到竹口,多少次在这条路上徘徊过,多少回在这条路上期待盼望!曾经,你陪我从宁海步行到这里;曾经,我环腰坐过你的摩托车。放学后,周末;放牛时,割草;打闹中,聊天……少女的梦想,初开的情怀,在这里升起,在这里漫开,也终究在这里慢慢淡化,消失成过客。    路过梅林。曾经,你偷偷地告诉我他喜欢你,在那个有草垛的夜晚。我听成了你喜欢他,因为我从你害羞低声中听出了你脸蛋的火烫。多年后,你还给我看过一张合影:翘着两个羊角辫的我,一脸傻傻的你,穿着冬装都显臃肿的你我之间,站着一个矮个子咧嘴微笑的小男孩。原来,这个,就是后来使你不好意思的“他”啊。可惜,他早早地成了你我今世再不可能相见的过客。你,哭过吗,为他?我没在他的出殡场合中看见过你的身影。我呢,现在是每次想起那个傻傻的男孩,心就钝钝地疼一次,痛一层。他是因为“情伤”,还是因为其它?我想不明白,也没人能够告诉我。你,也再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他。    山下,这是个承载了我太多太多童年欢笑的乐园。你我在后门山追赶嬉戏捉迷藏,然后相约一起上学,勾指承诺永远成朋友。我们一趟趟去马拉尿,砸冰块玩,挖冰柱吃,在水雾腾腾的潭水边流着鼻水哈着手,就是为等太阳升高雾气中绽放彩虹的那一刻。村前杏树脚,我们跳跃在河卵石上,困躺在青石板上,听大人们聊天,看女人们挥槌洗衣。她们的笑声啊,清清冽冽,如同眼前流过的涓涓溪水。你知道吗?直到今天,它还会偷偷流进我的梦里。可我现在已记不起你的全名,想不起你的容颜了。杏树脚的那么大块那么滑溜的青石板河卵石都成了水泥的了,自然流淌的溪水也被囿禁在四四方方的水泥池中。大娘们不在这里洗衣,讲故事声欢笑打闹声也统统随着时间流走了,流成了过客。忘不了带我去歪脖子树下水潭游泳戏水的你啊,忘不了那个与你一起在看瓜棚度过的午后,忘不了你写得那一手遒劲而不失娟秀的好字,以及后来你的伤感的恋爱故事。你还在,今天,住的与我不远。最近的记忆,就是今年七月份你来看望住院的我,那日聊了“饭后不宜吃水果”,对吧?没有交心的内容。你,是不是也早已成了我生命中的过客?    车到深圳,路面已没了水渍。爬山应该不用怕雨淋了,但我的心头仍然湿漉漉的。这里,同样也有我难忘的镜头。你,是吧?你,就是你!我骑车载的你,由山下出发,一直载你到温泉。那时刚学会骑自行车,小小的我,载着小小的你,不累。哦,你,你也开车载着我来过这里。你说你最喜欢梅林到深圳这一路的行道树,整齐,安静,一边山,一边水,行道树唰唰后退,层次分明的绿意逼人眼。我还记得你啊记得你说过的话,但你一定忘了我了一定记不起了曾经的诺言。    龙宫!又怎能忘得了?溪边,有欢愉,有哭过。太多与你有关的,好像有水淌过的地方就有我的泪水流过!那曾在我内心乱撞的情感,如同没有出口的暗流,撞得我整个胸腔都要炸裂,撞得我根根肋骨几乎都要痛断!你知道吗?当然——不知道。因为每次面对QQ或短信,当我流泪给你发出“呵呵”笑声时,你都会没心没肺地接下下句,或干脆不管不顾地脚底抹油。我生气吗?呵呵,当然——不,不能生气。我怎么能够生你的气呢,我的爱人?    山路十八弯,弯啊弯,车子终于到了马岙。开步爬山前,先是33位“霞客”合影。是的,33位!你在哪里?你呀,我一眼就找到你了。你是我的语文老师,你是我们语文老师的“头儿”,你是我曾经的同桌,你是我同桌的好友,你是我首次霞客行中给我野柿的应老师,你是我两次寻觅你QQ还是遭你拒绝的知音,你是一开口就满嘴跑火车的“骚鲁王”海洋,你是一咧嘴就阳光满溢的百象啊,你是……一想到你们一个个也终将成为我的过客,我就禁不住鼻子发酸。但是,至少,今天,从马岙徒步到龙宫的健身步道上,你们一个个都将是我的同行者,不是吗?不管山有多高,路有多滑,前途有多险峻,你,都不会置我不顾。野客,还会是霞客部队的领头羊;百象,依然会是霞客部队的断后者。    我突然明白了:谁都只能是我的一个过客,没有人能够伴我从出生走到终点。但是,朋友啊,我依然感谢有你走进我的不同路段。即便你这个过客只是在我的人生路上一飘而过,我也将永远留存你的身影在我的记忆里!因为有了你,我的那段路才不再走得孤单;因为有了你,我的人生路上才能多出更多的欢笑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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