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过往匆匆,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于指间。岁月像装满沙粒的漏斗,混浊着时光的影子,忽明,忽灭。 细细回想,却总有那些人,那些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潮水逐渐退去,天地豁然清晰…… “姓黄的,如果我让你帮我写入团申请书的推荐人,你会写吗?”他头一次这样认真地问我,我却不知所措。 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我坦然一笑:“会啊。”是啊,怎么不会呢?“那就让你写吧!”燕子在一旁寻着笔,被涂得一片洁白的推荐的理由处,是羽那一排细密而短小的字,可能因为格式不对,他正想拿出修正带划掉,听见燕子的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一顿,仿佛在等着什么。 “切,你怎么可能写呢?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选差生也不选我!”他不屑地昂起头,眼中的蔑视让我既惭愧又无奈。当初?我心里一动:当初那次,五个选四个,是有成绩比你差的,但我认为成绩不是衡量入团的唯一标准,所以……只是现在后悔不该说这话,可能太伤你。 “到底要写什么?”羽已经拿好笔了,正准备写下他的推荐理由。“照上面写的抄一遍就行。”燕子忙着收其他人的入团申请书,也只是草草应了声。说完,羽就伏在桌上极认真地钻研着怎样将自己蚂蚁般的小字放大再放大,而他,随意地将手搭在羽肩上,笑得不可抑制,哪怕只是因为羽的字太小,他仍可以笑得如此开怀,却从未对我这般。 压在心头的是比沉默还要沉重的难过。多少次紫藤萝盛开的夏日里,那些在操场上奔跑追逐的阳光下的少年,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或许我的黯然神伤也只是自欺而已。 “切!她是个骗子!”一声极刺耳的“骗子”穿过我的耳膜。我是骗子吗?我在心里反笑:要是只是骗子,也就只有华丽的伪装,实则都是虚无!可是这两年半的朝夕相处早就让这个班的人,这个班的心紧紧系在了一起。没有感情是假的! “她就是个骗子!十足十的大骗子!”他一次次回头,一次次地向身后人诉说他的不满。不,这不是倾诉,这简直是发泄。我又一次联想到老王曾说过:“他有一次冲到办公室,对着科学老师说,他真希望她不及格。”现在这番与当时那番,又有何不同? 中午饭后,我平复好心情,如幽魂般走进教室,赫然在桌上望见用粉笔描的两个大字——“骗子!”,毫无疑问是他。骗子?那么,我到底骗了你什么?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字迹抹去,心底却早已眼泪泛滥。 如果我不能让你原谅。那就继续怨恨吧!年少无知时的心高气傲不管已少了几分,背负在心头的罪恶感也只会一分分加重,一点点变浓。 再回首,怨艾憎恨不再有,紫藤萝香不再有,我和你之间那唯一的纽带也不再有,同情不再有,怜悯不再有。 有的只是爱的豁达和不知名的包容。我企盼,在今后的路上,面对你,我选择包容。 斑驳日光射入瞳孔,陡然缩小,回忆渐渐褪去…… 感谢你,让我成长。 再回首,不再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