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难得一知己,更难得的是此知己还是你多年的同桌。 同桌,自师范一起读书起,我对其印象总留在:明月夜,校河畔,携一友,拎一袋黄酒,提溜一袋花生,以美景下酒,优哉游哉。 农村出来的小子,总改不了那股原始的野性。我和同桌约着宁海的一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个畚箕,在满是淤泥的河道里抓龙虾,喝酒的遇着捉虾的,不用想,鬼点子就立马上来了:龙虾煮了下酒! 当晚便将抓来的龙虾养在脸盆里,准备等养干净了就拿到外头的小卖部红烧。无奈实在太脏,连续养了几天,饥渴交加的龙虾兄弟们也相继“呜呼哀哉”了。可怜了咱们肚肠里的馋虫,刚被勾搭起,却又被活生生压了下去。 95年毕业后,同桌对小车着了迷。一考到驾照,便借了别人的皮卡、面的,到宁海、奉化等地转悠个没完。未过几年,同桌便自个耗资二十余万买了辆“高尔夫”,瞧着“面包”般的车子,心中暗暗羡慕,以当时的物价估算,那载着的可是好几间套间呀! 我也好玩,但没他这么多折腾的资本,有这闲钱,却不如买房了。现在,我常问他“后悔不?!”“有啥可后悔的,又不是没得住,好歹咱玩开心了!” 这话倒不假。有了这车,他还不跟脚下生风了一般,连带我也好好享受了一番。舟山、婺源、厦门,开着车子到处转,他便浑身是劲,油费开销也大,用他的话说,光油费就够本买辆高尔夫了。物以类聚,深受同桌的耳濡目染,我便也跟着“疯”起来。听说我要买车了,还是高尔夫!同桌就来了兴致。钱不够?他来凑!其他各类他都包办,真比自个买车还要费心、费力。 宁海已然成了他的第二故乡,故而常常过来晃荡,一个人开车,他妻子不甚放心,就让我陪同。有次去婺源游玩,其实我是去过一次的,但这无碍游玩的兴致,便欣然诺往。何奈天公不作美,刚爬到一半,山头处便已黑云翻墨,计划之中的三清观便由此夭折。转到索道口,雨便压了过来。 下得山来,夜已很晚。没去下榻的三清宾馆,随意找了家农家饭馆,吃些地方特色的,也别有一番滋味。喝点小酒,是我们一桌的共同爱好,我是不胜酒力的,况且喝的还是白酒,没几杯落肚,脑袋就有点不好使了。同桌不依不饶,回到宾馆,叫了几碟小菜,继续开喝,没有了往日的后援,我又怎是他的对手。同桌便瞎出主意,打开QQ视频,找了我宁海的朋友,他说在视频里给你助威应该也是错不了的。效果总是有点的,只是我的酒量浅,喝着就昏昏睡了,却也有幸躲过同桌隆隆的“打雷声”。 第二天本是返程时间,但二人游性不减,竟抄近道前往婺源。白装了导航,在大山深处却成了瞎子,几经辗转,终到婺源,用同桌的话还是“老马识途”靠谱,“老马”指的自然是我了。 住日式卧房、吃江西小炒、看徽式建筑,两个人玩得倒也尽兴。正午,接到宁海同学电话,说是晚上聚餐,同桌一踩油门,又是六个小时颠簸,只为一餐晚饭以及那割不断的情谊。餐中,同学笑我们才是“真爱”,我笑言,“若论争宠,我定是在他老婆之上!” 同桌爱动,娶个老婆却爱静,闲来无事,其妻就要去庙宇庵堂静养几天,同桌甚爱妻,鞍前马后,迎来送往的陪着。或多或少受了同桌的影响,其妻对宁海也是别有好感的。有次,找个休养地竟是在我老家附近的雁苍山,我深知那个地方除了清静外一无是处,房子更是破旧不堪。某日,同桌又送其妻去静养,打电话过来邀我同去,匆匆赶到时其妻正做晚课。我取笑他是一手拿“香”,一手拿“枪”的家伙,他笑言:“世间本无真正的静修,要说真有,也便如我俩一般,能静能噪,噪于身,静于心,修于行!”我深以为然。做了晚课出来,老远便闻到了酒肉的香味,确是在红墙之外的。 “我尊重老婆的信仰,把酒言欢还是在庙堂之外为宜。” 我举杯以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