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慈溪市桥头初级中学 唐清华

2017-06-01

放寒假了,也就意味着要过年了。 “小孩盼过年,大人望插田”,儿时最盼望的就是过年了。过年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压岁钱。 我们家过年是从腊月二十三日晚开始。这天晚上是祭灶神。下午父母就忙开了。母亲和我用石磨推出精细的糯米粉。接着又磨出乳白的豆浆。推好的豆浆放到锅里烧沸,再撒上一些石膏水,新鲜滑嫩的豆腐花就可以吃了。母亲通常都会舀上一碗,再放点糖,让我这个馋猫先吃个痛快。豆腐花过滤水份就做成了水豆腐,剩下的都油炸了。无论水豆腐还是油豆腐都是我的最爱,不过不到过年过节是不敢奢望的。晚上父亲把由糯米粉做成的糍粑摆到灶沿上(通常还会有一碗白糖,一碗家酿的米酒),然后就招呼灶神可以“享用”了,有时也叫葬在灶屋后山的爷爷回来“吃”,当然还得点燃一挂鞭炮。约莫十分钟,爸爸说灶神吃完了,就把三碗东西撤掉。再把糍粑用油、糖在锅里煎炒一下,我们姐弟几个没等出锅就拿起筷子戳到嘴里了。其实糍粑甜腻,我们吃得并不多,两个下肚,就觉得涨了。第二天就是所谓的过小年,终于可以吃上鱼、肉、豆腐了。巧的是,这天还是我的生日,有时我会跟母亲撒娇,说我过生日划不来,不过生日也可以有这么多好吃的,这时妈妈就会拿出两个鸡蛋,或煮或煨,这样我又可以吃上香喷喷的鸡蛋了。惹得弟弟不停地抱怨妈妈偏心。 过了小年,对我们小孩来说,几乎就天天都是过年。这时,村子上下那杀猪的嚎叫声响起来了,此起彼伏。如果自家没有猪可杀,父亲就会从别人家里称二三十斤肉回来挂在屋子里,要吃的时候拿刀拉一块,有时碰到亲戚家杀猪,他们还会请我们全家去“吃猪血”(这是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去吃一餐饭),完了还会送一两斤肉。礼尚往来,来年我们家也会这样做。然后就是鸡飞狗跳,家家都在杀鸭宰鹅。所以,从腊月二十四直至正月十五都可以吃到肉,此外还有自家炒、炸和买的各式果品糕点等。 吃好了,吃饱了,就跑出去玩了。鞭炮照例是少不了的。拿着线香,不停地点着引线,不停地捂着耳朵,不停地哇呀,不停地寻找……正月初四刚过,咚咚锵锵的锣鼓声从远方传来,耍灯的又走家串户了,我们也飞一般的加入了那本来就浩浩荡荡的队伍,或抢着拿道具、或只是瞎跟着,父母是绝对不会来叫唤的,也不会“秋后算帐”。什么节目我们倒不在乎,反正从早到晚,每到一处他们都“耍”得差不多。 吃完团年饭父亲就会把我们召集起来,发压岁钱。一角一张的,每人差不多十张。妈妈平时口袋里从不放钱,这时也会有。父亲还郑重其事地告诫我们睡觉时要把钱放到枕头底下。我们早就知道今天晚上给的钱就是我们自己的了,不用说肯定宝贝似的。亲戚长辈也会给,不过事后都会回到父亲手里,尽管我们十二分的不乐意,但久了也就明白了,习惯了,毕竟手头比平时阔绰了。 这就儿时的过年,过年的儿时。一年之中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觉得自由自在,才会觉得我们的生活并不清苦。刚过了这个年又在踮起脚跟盼望着下一个年的到来。 仿佛一夜之间,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儿时的年也离我渐行渐远。最让我觉得难熬的一个年是参加工作的那一年。半年没见到父母,和姐姐也有三年没见面。放假的前几天,整日整夜地都在想象着和父母、姐姐重逢时的喜悦场面。可是,想尽千方百计买还是不到火车票,连续站了整整八个小时才挨着座位的边。那也是供灶神的晚上,那也是我第一次不在家里孤身一人过的生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当我走进村口,才得知姐姐十多天前意外故去的噩耗。这个年,我们一家都是在泪水当中度过的。从此,我也知道,过年并不仅仅只有欢笑、也会有痛苦。以后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回家过年,陪伴父母,尽自己的责任和孝心,这时又会平添一份思念、牵挂、无奈和内疚。 成家后,特别是有了孩子后,每到过年,就要计划着、张罗着、忙碌着,累着……儿时过年的那种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兴高采烈、激动不已,再也难觅踪影……于是,我也就不再像儿时那样盼着过年了。不想过年,但年终究又要来了,不想过年,但孩子还要过年,父母还要过年,我要给他们带去喜悦、带起希望、带去祝愿。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弟弟的电话来了:“哥,放假了吗?过年回家不?”年还是要过的,只不过,在哪儿过年,和谁一起过年,我又得思量一番了。 年年过年年年过。年复一年,人到中年。 也许,过年的滋味就是成长的滋味,就是生活的滋味。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来了, 震天的鞭炮不时地响起来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闹腾起来了, 要过年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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