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着太阳冉冉从山后面升起,我就想海应该就在山的那边。因为,老师告诉我们太阳是从海边升起的。我就很想爬过山坡去看看碧蓝的大海,去看看大海上飞翔着的洁白的鸽子,去听听大海的浪涛声……这也许是生活在大山脚下农村孩子的向往和憧憬吧! 许多年后,我竟然在这海边城市安家落户。繁华的城市,穿梭的车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琳琅满目的商品……我喜欢城市生活:交通发达,购物方便,环境优美,信息通畅。生活在城市久了,农村的风情渐渐在脑海中淡忘。想起在车上颠簸,慢慢减少回家乡的次数。似乎更愿意清清静静的生活在小家庭圈子里。 孩子上了幼儿园,他喜欢交朋友,每逢周末总想到外面公园去玩玩,滑滑梯、玩沙子、喂金鱼……久而久之,腻了。吵着要养小狗、小猫,抱怨没有好去处。总嘟囔着姥姥家的猫,舅舅家的狗,小朋友毛毛家的小羊。所以一旦逢假日就想着往姥姥家跑,叫舅舅来接他。说起现在孩子的生活,上上下下一家子围着他转,真是家中的小皇帝。舅舅真的是呼之即来,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没什么大不了的。 每当这时我总会想起刚背着行囊离开家乡时的情景:那是一个春雨绵绵的季节,雨下久了的石子泥路,坑坑洼洼积起了一个一个小水坑。天蒙蒙亮起来了,妈妈送我至村口,一再叮咛出门在外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知道妈妈很想送我,可是由于要到县城倒车,耽误当天的农活,更为了省几个车费,依依的目送我走出了村口。爸爸帮我扛起沉沉的背包,我背起还放着几本不知哪来的旧书以及很简陋的日常生活用品牛仔包,开始第一次离开亲人踏上去看看大海的路途。走在去汽车站的路上,不知是司机想显露一下自己开车的本领还是轮子由于开快了没来得及避让开那水坑,溅了我一身泥,把我出远门准备的当时最流行的牛仔包,以及刚穿的少而新的衣服弄脏了。我真想大骂他一句,可是为了赶那稀少的班车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寒碜着来到县城长途汽车站。爸爸把沉沉的行李塞进了长途汽车,由于像我这样的农家孩子为了到城市寻找新的梦想而把车子底下仅有的一块放置行李的地方塞得满满的。一再嘱咐我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爸爸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是我的心已飞向了大城市的整洁优美……随着售票员不屑一顾的关门动作,车子已经在缓缓地启动。 我一直注视着窗外,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绕过了多少弯曲的山路,爬了多少个山坡,汽车已在蒙蒙细雨中走了一段时间的半山路。随后,汽车疾驶在平淡的大道上,尘土也随之飞扬起来,密集的村庄在反光镜中倒退。我想,可能我要到目的地城市近了。因为爸爸说过城市的道路是平坦宽广的,楼房是密集的。我看看手表,汽车已走了近三个小时了,汽车在熙攘的车辆人群中徐徐前行。车内的人群骚动起来,有几个已经来过此地的旅客开始准备下车的行囊,到了……到了……在路上颠簸了一个上午的乘客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吆喝,抢着下车。我也随之被涌出了车站,开始在这座城市寻找自己的梦想。日子像长了翅膀,一晃在这城市住了近二十年,而回家乡的路程却越来越短。十几年前穿过山腰凿开一条隧道的省级公路直接通过村口,全程只七十分钟。前两年,在同座山的山底又劈开了双隧道的高速公路,全程仅一节课的时间。 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简直就像个小大人。常常对我说,要住前面有院子,院子里有花草树木的像舅舅姨妈家的房子。嗨,要求还不低啊。如果在城市里拥有这样的房子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今,农村的房子一盖就是三楼、四楼,光地皮就150平方。80年代中期,大哥要结婚了,爸爸有着“万元户”誉称,新农村规划刚起步时就买了150平方米的地皮,盖起了两层楼房,雪白的墙壁,浅蓝的墙裙,大大的院子,院子的角落还设计一个长方形的鱼池,(现在回忆起来足有我现有房子的厨房大)作为大哥的新房。 后来,小哥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但那时万元户已不稀罕。因为我的家乡自1981年起就开始种植花木,主要以经营种植雪松为主,随后不到五年时间,不同品种的名贵花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因此成了省内外响响当当的花木村。有个别头脑灵活的村民就到村口,专门瞄准那挎着包又操着外地口音,刚下车的模样儿像商人的接洽生意。这样,村子里的苗木经过这些能人的手,一车车发往全国各地。村民的腰包鼓囊囊,家中开始装电话,“生意经”的购买“大哥大”,信息越来越畅通,有了这“大哥”,村民只要坐在家中商谈业务。每天有大量的花木进出,车子往来,客商纷纷。这些泥巴子的田埂小路逐渐由水泥路替代。村庄开始沸腾了,拖拉机声、吊机声、绳(困扎花木的草绳)机声、卡车喇叭声、夹杂着朗朗笑声。村民在赚大钱的同时,要求日益提高生活质量,开始设计自己的小楼房,一幢幢统一规划的楼房拔地而起,村庄成了“空中村”。住进了舒心的新房子,接着全家老小商讨置办各种家电,更不能忘记买台个性化的电脑,可以玩玩游戏消遣,更重要的是抓住商机.....小哥也属于这行列的一个小能人,他那地皮200平方的三层半的房子在10年前的秋季落成,从上到下楼梯紫红的大理石嵌铜条,每层楼三房间一客厅一卫生间,一楼加院子,院子里各种花草树木有盆景、有盆栽、有种植;三楼加露台,这种既有城市生活气息的套间民房,着实令儿子向往,我又何尝不想呢! 今昔相比,山的那边 ,令人向往的已不再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