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师因病去世已有十七八年了。但我还是常常会想起她,特别是自己也做了教师之后。 那时的邱老师四十岁左右,有一个令人奇怪的男性化的名字,叫“克臣”。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清这个名字的真实含意,只得一直奇怪着。 其实我奇怪的还是邱老师这个人。 邱老师长得很普通,属于走进人群就很难再被人认出的那种。她中等身材,衣着平常,朴实得像一位邻家大嫂。但她给我们这些学生的第一印象却是一个“严”字。初三时,邱老师接班做了我们的班主任。我们这个班一年换一个班主任,有些散漫,成绩也不怎么样。可以说,邱老师真有些“临危受命”的意味。刚一接触到她,我们都不由自主地被她“震”住了。也许是多年教育生涯使她形成了一种威势,用时下的流行语来说,就是产生了“气场”——令人不得不心生敬畏的威严。只要她在教室门口一站,目光往里面一扫,再火热的场面也会像泼了一桶冰水似的,霎时静下来。总之,班里的好动分子们一下子都不约而同地“稳重”起来了。邱老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按照常规进行班级管理。不过细心的同学很快发现了不寻常之处:她很喜欢找同学谈话或聊天,且时间、地点不限,一有机会就跟同学说话,细声慢语地,完全让人感受不到压力。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我们惊喜地发现,在邱老师跟每位同学至少谈话一次以后,我们班的气氛很不一样了。原先挺会吵闹的几个人坐下来了,颇有埋头读书的味道;很少在学校的班级竞赛中有一席之地的我们班,也开始崭露头角,好几次跻身优胜行列。初中毕业后,我们班多数同学升入了中意的高一级学校,这主要应归功于邱老师的辛勤付出。过了多年,我们班同学聚会时,常常说起这点,都感慨邱老师“威力十足”。 同样作为教师,我惊奇于她的“润物细无声”功力的雄厚,令我感佩与汗颜。我至今还记得邱老师跟我的那次谈话。 平常连小组长都难得当上的我,到了初三却被邱老师委以重任——担任班级的劳动委员。这是一个非常吃力不讨好的职务。也许是以前留下来的风气,不少同学经常借故逃避劳动,开始时一两个,发展到后来,扫着扫着人越来越少,甚至会只剩我一个人。而我却不能走,怕任务完成不了,更怕邱老师责备。我对邱老师说起后,在她的启发与支持下,总算扭转了这种不良习气,班级劳卫工作一跃而上,我也从中获益匪浅。 这天,又是星期五了,像以往一样,其他扫地的同学都找借口提前回家了,剩下我在教室里。我气恼地把扫把往地上一扔,打算也回去。 “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从窗口传来,我一看,是邱老师,就赶忙走过去把情况说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邱老师平静地说,然后和我一起打扫起教室来,边扫还边跟我聊着。我们聊了很多,我尽情地把烦恼向她倾诉了。她依然平静地、娓娓地听与说。她提示我,是否是自己的工作方式甚至是为人处事上有问题?她告诉我,任何工作既要讲究方法,更要注意自己的处事态度,想把工作做好,要带好头,也要学会把别人团结起来。她希望我认真去揣摩,去灵活运用。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谈话对我的触动是深远的。在以后的工作中,我经常琢磨邱老师的话,主动调整自己的心态,努力调动他人的积极性,尽量把事情做得更好。对于当时懵懂的我来说,邱老师的“扶一把”产生了何等巨大的作用!回顾自己的获益,我怎能不对邱老师心怀感激呢? 岁月无情,磨灭不了我对邱老师深深的怀念,我永远忘不了邱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