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旅游,我印象最深的风景有三——最惊叹的,最迷恋的,最憧憬的。最惊叹的,是野柳地质公园的水。来到黄山时,看到悬崖边伸出一棵松来,我深深感叹风的力量——风本无形,因树见形;来到野柳,看到奇绝怪峭的石头时,我唯有深深赞叹水的力量了——常说柔情似水,却不知柔能克刚,滴水可以穿石!在野柳,你会看到硕大饱满的鸡腿石,似乎想要勾起你无尽的食欲;你会看到老干纵横的姜石,似乎在诉说岁月的沧桑;你会看到温婉凝立的蜡烛石,对着拍岸的海水夜夜垂泪,诉说不尽的相思;你更会看到那雍容端庄的女王头像,似在接受千万臣民虔诚的朝拜……还有那沟壑交错的豆腐岩,那百般侵蚀的蕈状石,那回旋荡激的壶穴……而这些外形奇特的石林,都离不开水的巧手勾画。千百年的时间,海水以它的柔弱身躯侵蚀、激荡着这些石头,成就了它们现在的千姿百态。最迷恋的,当属太鲁阁国家公园的燕子口。行走在太鲁阁峡谷中,感受着沿途的断崖深谷,感受着临空飞瀑,感受着酷暑之中难得的那抹清凉。忽然发现峡谷下面的大理石,呈现出缤纷的纹理,书写着当年地壳运动之后板块间挤压的历史,又感慨自然的神力:那么硬的大理石啊,尚能留下如此扭曲、如此细密的纹理!又由衷赞美那纹理之美,确实,就如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这世上也没有两块纹理完全相同的大理石,因为它们所受的自然力绝无相同的可能!想着昨天的水,想着今天的石,这水这石都是历史的痕啊!正在举着相机狂拍(实在不忍舍弃了一块,只觉得块块都是造物主的精血凝聚),忽然看见对面岩壁间小洞中竟有小燕子飞出,霎时间觉得亲切异常。那种“燕子梁间绕”、“双双燕子语梁间”的美景早已只珍存于诗歌、珍存于儿时的回忆之中了,自从初中时住校开始后来搬进了商品房,那种燕语早已不闻,燕形已近陌生!如今,在他乡,忽然见到久违的伙伴,又怎不流连?那燕子,竟不管这边人来人往,顾自翩飞其间,间或一鸣,间或一歇,当真自在至极,悠闲至极!而最憧憬的,自然是那西子湾的夕照了。西子湾夕照,是旅游线路上没有的景点(景点是旁边的英国打狗领事馆,后来发现边上还有个中山大学),可是,那天,我们的导游说:“我们顺路可以去看看西子湾夕照,非常不错的。”我们诧异极了:“‘苍蝇’,你看看外面,可下着雨呢!”“苍蝇”说:“到了你们自然明白,这边下雨那边可以天晴啊!”于是,心里便开始憧憬了——西子湾,这个以美人名命名的地方,自然该有“淡妆浓抹总相宜”的风光,纵然不比西湖,可是加上海风、椰林、沙滩,再加一抹斜阳,那也该别有一种韵味了。遗憾的是,从来不曾堵车的台湾之行那晚堵车了,六点时分,我们看着渐红的西天看着导游,他说:“别急,七点还能看见!”六点三十分,导游说:“有点堵车了,可能……”终于七点了,终于看满天的彩霞褪去,导游说:“对不起了!”汽车终于朝着我们将要住下的宾馆去了,西子湾夕照终于离我们将行渐远了,也许,就像汪国真的诗里所言——月圆是画,月缺是诗——就让这诗永远珍存于我们的心头,成为我们下次远行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