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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母鸡

慈溪市龙山镇实验小学 黄筱琴

2017-06-01

今年杨梅上市的季节,我和老公在匡堰的冈墩买回了一只浑身黄毛的老母鸡。母鸡的到来,我家的小院可遭了殃。它先是瞄准了两盆天葱,狠狠地啄去,娇嫩的葱叶随即折得藕断丝连,犹如残兵败将,耷拉着脑袋,绿绿的汁液若眼泪一般不断渗出。我边训斥着母鸡边将葱盆端上洗衣板避难:哼,现在你还往哪去啄?我放心地进屋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来到院子看看母鸡。它正躺在铁树盆里打滚呢,粉末状的泥土被扒拉得满地都是,铁树的根须清晰可见。再看洗衣板上的两盆天葱,没一根葱是完好无损的,惊得我目瞪口呆:鸡也会飞?正当我纳闷时,“扑棱棱”一声,母鸡已飞到了空调外机上,接着就是一只种有“故阴莲”的青花瓷盆高高落下,摔得粉碎,这一摔,把我的心都摔碎了,这盆花可是我在宁波的花鸟市场买来的啊!原本以为搁在空调外机上能躲过一劫,唉,就权当是给母鸡的见面礼吧,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再看看平房里为母鸡睡觉准备的纸箱子,也没有睡过的痕迹,昨晚它睡哪了?我在院子里一一察看,终于发现栀子树下是它的藏身之处,厚厚的积叶已被压塌一大块。它果然是一只“土”鸡。 之后的几天可想而知,高高在上的葱最后连根都不见了踪影,这下用不着我再去保护它们了,我索性将空盆端下来放在地上,母鸡就又多了一个随意打滚、翻土的地方了。 母鸡爱吃谷子,我想办法弄来了一些谷子喂它,没谷子的时候就舀一勺子米饭,它似乎对米饭的兴趣不浓,大概是米饭黏糊糊的,专爱粘在它的喙上吧,它啄几下就使劲地摇头,或在地上磨喙,不一会,就不啄了,径直钻进花丛里去了。它也爱吃菜叶,我去菜场的时候,特别留意小贩们扔在地上的菜叶,捡一些回来。碰到一些抠门的小贩,借口说自己要,我只得尴尬地走开。每次我买菜回来,听到我开门声,母鸡便会飞也似的跑过来迎接我,围着我打转,我知道它一定是嗅到鱼腥味了。我赶紧取出篮子里的鱼,拿来剪刀,开始杀鱼。母鸡盯着我手里的鱼,不时窜过来,来几下突击。它的攻击催促着我加紧剖膛开肚,捞出鱼肠,挖出鱼鳃,我把它们抛得远远的,看母鸡飞奔着过去,一边“咕咕咕……咕咕咕……”地叫着,一边欢快地点头,然后跑到脸盆边畅快淋漓地喝水。 母鸡吃饱喝足之后,便又钻进了栀子树下趴卧着,这是在下蛋呢!此时,任你怎么呼唤它,任你怎么引诱它,它都不为所动,就这么目不斜视,静静地卧着、卧着。下完蛋,它也不张扬,还是静悄悄地出来,独自在院子里转悠,一会在绣球花边停留,一会在兰花盆里啄食蛋壳,一会在花坛里脚喙并用翻土。我欣喜地捡起一枚鸡蛋,撒下一把谷子给予奖励,母鸡又会飞过来十分满足地一边啄食一边叫唤,还不忘给我一个回报呢——一摊散发着阵阵臭味的鸡粪,很多时候甚至把粪拉在我家门口的绒垫上,我只得拿起一把铲子把粪铲进花坛里。头几天铲粪,铲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堵在喉咙口的食物如鱼儿一样不停扑腾着,我赶紧闭紧嘴巴深呼吸,它们才偃旗息鼓。现在的我面对鸡粪再也不会有如此洁癖了,照管母鸡我就像照管自己的孩子一样,回到家很自然地拿起铲子铲粪,清扫被母鸡扒拉下的泥土、草茎,用清水泼洒地面。做完这些,我再去细细察看我的那些花花草草,自天葱和故阴莲牺牲之后,母鸡再也没有侵犯其他花草,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我最珍爱的兰花也长得神采奕奕,我得感谢母鸡。 母鸡在,我再也不寂寞。有一次老公出去旅游,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石阶上,边故弄玄虚地搓拢几个手指晃动,边叫唤着逗引母鸡,看它远远地跑来,在我的脚边失望地蹭来蹭去。我若伸手出去,它立即收紧翅膀蹲于地上,任我抚摸。晚饭时,我做好一盆炸酱面,端着盆子一屁股坐在水泥台阶上开始狼吞虎咽地吃,母鸡则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吃,我每吃一口,就吆喝一声,随即几根面条高高地飞了出去,母鸡立刻飞奔过去,它来来回回地跑啊,啄啊,不亦乐乎,我更是乐得忘记自己是形只影单的一个人了。一连四天,我吃面,母鸡也吃面,我们相处甚欢。 母鸡的到来也带来了更多的朋友。这不,天还没亮,一大群鸟就呼啦啦地在院子上空盘旋、歌唱。“喳喳,喳喳,喳喳……”,这声音一阵比一阵急促,一阵比一阵高亢。哦,想起来了,昨天我在院子里撒了很多谷子,母鸡没有啄光,这些鸟一定是冲着谷子欢喜呢!我赶紧下楼看个究竟。 还没等我走出玻璃门,一大群鸟就“呼”一声飞到大铁门的雨篷板上,一溜排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停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看,仿佛我才是个盗贼,它们负责监视我似的,直看得我毛骨悚然。我在心里嘀咕:也没说不让你们偷吃谷子啊!吃吧吃吧,母鸡有吃的,你们也有份。我若无其事地打开钢拉门,抓了一把谷子撒在地上,母鸡啄得更欢了,边啄边“咕咕”地叫着,似乎在招呼它的孩子们。我开始洗衣服,不经意间抬眼望去,围墙上、不远处的电线上、我家楼房的屋檐下也停着一溜排的麻雀,它们也是直愣愣地窥视着我。我的妈呀,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单薄的睡衣洗衣服的。就这样,我来到院子,麻雀们就停在远远的高处窥视我;我进屋,麻雀们就和我的母鸡一起贪婪地吃谷子。有时候我坐在客厅里看书,稍一回头,都会引得麻雀们的一阵慌乱,它们呼啦啦地飞起。“这些小调皮!”我笑骂着,顺手抓起一把谷子飞撒出去,任母鸡和鸟儿们吃个够。 现在,有母鸡绕膝、有鸟儿窥视已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幸福。我家的冰箱里,也总躺满鸡蛋。每逢儿子回家,我定会拿出鸡蛋,给儿子煎荷包蛋,还会特自豪地补充一句:这是我家的母鸡下的蛋,营养好着呢! 家有母鸡,苦中有乐;家有母鸡,热闹非凡,我的生活也因此变得更加充实,富有诗意,这就是养鸡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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