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再一次提笔准备把自己快乐忧伤到无边无际的青春浩浩荡荡地写进空泛的文字里的时候,思绪忽然间变得和湖畔边迷路的孩子似的有些迷惘:有时会觉得它柔软得像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地里掠过的微风;觉得它深沉如纯黑色浓郁的意大利油彩;觉得它比埋葬在最深最深的海底里沉没了的古老的船还要苍凉;觉得它最终会变成一段云烟飘渺的记忆的载体。而其实那段被我们定义为“青春”的年华,比一朵花开要来得更加灿烂和短暂。——写在前面 我生活在一个远离灾难却充满了喧嚣的世界。 既没有汹涌到可以把我淹没的浪潮,也没有乌黑发臭的沼泽,自己的生活远远要比死水的表面还要平静得多。 临近毕业。坐在自己即将告别的记忆里被涂满悲伤色泽的教室内。我看着摆在桌子上厚厚的一叠课本陷入阴影里深深的轮廓,抬起头来眼睛会因为疲劳而让眼睑变得厚重,尽管视线里充斥满了白蒙蒙的日光,却还是会揉揉眼眶,然后继续不知倦怠似的去做复杂的题目。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成一部重复播放的校园纪录片。一直到抓不住青春的尾巴;到了午自修的时间段,广播里常常会有聒躁到酸得令人发笑的作文朗诵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进耳朵。黑板上还有密密麻麻写满了的不知要做到二零二几年的作业任务。好像是在往最美好的华年里源源不断的倒进社会中现实的衍生物。一直到饱满被风干成皱硬。 就像人们总喜欢在寂寞的夜晚里去追忆一些人一些事一样。我于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开始怀念起了过去。好像我们早习惯把已经经历过的东西叫做过去,把还模糊记得的一切叫做记忆。可是任何人的记忆都不可能像摄像头一样完整的纪录下过去。而人类漫长的寿命和沙漏里的沙粒一样是每时每刻都在流失的。——漫长用来消耗。 而至今在我还未来得及变旧的过去里,小峰、陈导还有904班的所有人都将会成为我生命里最厚实的温暖。最终带着那些刻在心里明明灭灭的图景,在很多很多个夜晚里陪伴我鼓励我。直到老去,死去。 尽管如此。我仍常常会在空白的纸上写下这样一段幼稚的开头“假若时光可以在此刻定格。假若我可以永远都16岁。假若熟稔的记忆依旧静静搁置在我脑海……”然后看着这段被写得很小的潦草的字迹自顾自的傻笑。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满足于现在还是希望永远都不要长大——自己总归是矛盾的个体。然而到头来的事实无疑是:那一度被我认为是残酷的时间已然在潜移默化中将自己融进了红尘繁华的社会。 可那时的我在发现这一切之后想是一定不会有所感伤的。可能会这样续写——“事实的背后是我发现自己就像是来到了人生新的路途的边界。尽管前方是未知的遥远,但那些已经成为我生命的温暖的你们依旧会一直陪伴着我。走过攘攘人群的街头,走过柔软成湖的梦境。也许自己还会在某时拿着纯白瓷的马克杯独自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连绵成丝线的小雨。”——就是这样明媚到有着满满当当的蓬勃的生机的语段。 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是已然明悟了自己所想要的幸福的。故去的过往也同时在眼前熠熠生辉。面临即将离我而去的初中生涯—— 那年笑容明朗,心正透明。 这头处世淡然,春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