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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母亲打个电话

慈溪市桥头初级中学 唐清华

2017-06-01

记得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每当夜阑人静,总会情不自禁地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母亲做的宫保鸡丁是那样的香辣可口,母亲织的毛衣是那样的柔软温暖,母亲的叮咛嘱咐是那样的亲切宜人;帮母亲在大灶里烧火是那样的惬意,和母亲在地里劳作是那样的快活,陪母亲坐在电视机前看戏曲是那样的温馨……那时候,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快快飞到母亲身旁,无奈山高水长,只好拿起纸笔遥寄相思,于是,每周一信也就成了我业余时间雷也打不动的惯例。后来回家听弟弟说,母亲收到我的信总是读了又读,生怕遗漏了什么似的。读完这一封就在盼着下一封了。闲着的时候还会把以前的信找出来重读。我的每一封来信都被整理好珍藏在一个高高的抽屉里。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写给母亲的信越来越少,每周一信,每月一信,每学期一信……后来买了手机,同事朋友间都用手机联系,干脆连信也懒得写了。倒是时不时地收到母亲的来信,说什么我工作忙不写也没关系,反正家里一切都好。她不这样说还好,这样说反倒像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读着母亲的来信,我的脸火辣辣的。写信不便,给家里装个电话不就解决了。我提议给母亲装个电话,母亲执意不肯,说价钱太贵,还要电话费,划不来。逢年过节或母亲生日,我就把电话打到邻居家,要邻居喊我母亲来听。在别人家里听电话,我不好家长里短地讲个不停,母亲也不再喋喋不休,不到三分钟就挂了。有时刚放下电话,忽然又想起来有什么话忘记说了有什么事忘记交代了,于是再拨过去,意识到母亲可能已经离开,又赶紧挂断:每次都是这样的尴尬别扭不痛不快。我终于下定决心回家去自作主张哪怕花再多的钱也要给家里装一部电话。 电话装好了,尽管母亲嘴里一遍遍责怪我,但看得出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她把话机搁在高高的神龛上,让小孩子怎么也够不着;收拾屋子的时候总要用布擦拭一番,然后再盖上一块红绒布。我当然也觉得很舒坦,有事没事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一个电话。母亲依然是那几句话:工作累不累?身体要注意,有病要去看医生。小孩听不听话?耐心点,别动不动打他,夫妻要恩爱!…… 也许是最初的兴奋与新鲜已趋于平淡;也许是平淡的生活让我缺乏激情,觉得没什么可以和母亲分享;也许是生活的磨砺让我明白许多的话不应该和母亲倾诉;也许是小家庭的诞生让我有了更多的操劳和牵挂,总之,渐渐地,我的心开始变得粗糙起来,粗糙得忘记了母亲,忽略了母亲,给母亲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甚至要不是姐姐和弟弟的提醒,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给母亲打电话了。母亲呢,仿佛很理解我似的,接通电话第一句总是抢着说,什么事啊?没事就别打,长途很贵,莫浪费钱!末了,总要我先挂电话。有一次,我故意说好,那我挂了,但并没有挂断,我听得出她传过来的沉沉的鼻息声,母子俩就这样僵持着,久久地,谁也不愿先放下。那一刻,我知道母亲是多么的希望我打来电话哪怕只是听到我的声音啊! 小时候,母亲用她那并不高大结实的身躯为我遮风挡雨,尽可能让我吃好穿暖,我顽皮的时候也免不了挨打,但打在我身上,痛在娘心里。记忆最深刻的是读初三的那一年的冬天,我生冻疮走不了路,母亲就和姐姐轮流背我上学,来回十五六里山路让母亲汗浸衣裳,腰酸背痛……大学毕业我决定远走他乡,母亲的眼泪和村口久久伫立的身影告诉我她有多么的不舍;以后,母亲的担心似乎越来越多,生活是不是适应,工作是不是顺利,孩子是不是健康,家庭是不是和睦……而我呢,似乎也对母亲的“担心”习以为常了,听到不听到也就无所谓了。从一年回家两次到两年回家一次,从家信频传到音信依稀以致给母亲打一个电话报一声平安这样举手之劳的事似乎都难以为继。其实,我何尝不明白,母亲年事已高,她对生活的欲求不多,她只要她的儿子在外头平平安安就够了。想到这些,心里涌起一股对母亲深深的愧疚。赶紧打个电话回家问候母亲。母亲在电话那头依旧:什么事啊?家里一切都好!没事不打电话也不要紧! 默默地,我放下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悄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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