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记 自整牙来,医生盛爱捣鼓。自我的牙齿美容开始,就没一天好受过。疼痛自然免不了的,关键是“四眼钢牙妹”五个字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地砸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不!又出事了。“起床!”老妈河东狮吼可不是自练的:“都几点了?还要去宁波,快点!”我一惊一乍,以光速处理好了洗涮及早餐问题。老妈笑靥如花:“磨蹭什么?上车!”我终于见识到了炉火纯青的皮笑肉不笑。可见老妈的造诣之高啊!车上摇摇晃晃,阳光暖暖的,加上又睡眠不足,我可爱的眼皮终于兵败滑铁卢,慢慢向下平移,动作缓慢而冗长。就这样,似乎过了很久。一记暴粟在脑门炸响,我吃痛捂头,老妈下了车:“到了啦!下来!” 惊叹与惊骇 唉,这气派是不用说的,一所个人牙齿诊所能开到有四楼,有电梯,有十多个就诊室,有最先进的仪器设备,真是不容易。惊叹啊!真是羡煞了旁人,如此庞大的规模,如此周到的服务,如此干净的“医院”。真让人叹服,过了一会儿,医生叫我去拍CT。那CT也只有让人叹服的份儿,穿上又重又厚的衣服,拍完CT,又去吃午饭,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只差用“人山人海”了, 摩肩接踵是肯定有的。中午,才是悲怆的开始。医生盯着银幕上CT图,像在专研,像在思考,像在假设。良久,他用冷极的音说:“开刀”。我突然想琼瑶中因接受不了某人已死的事实,轰然倒地的情形。我想,我也不远了。只是满眼惊恐,满眼惊骇,满眼不可思议,闭上眼,只有冰冷的手术刀。 茫然与默然 我不能抵抗。只好乖乖躺在那里,我相信我的目光一定空洞而无神,惊恐而慌乱。医生的话从口罩下轻轻逸出:“你放心,连打麻药都不会让你痛的。”明明正常之极的话,在我听来,像是修罗从地狱传来阴冷尖刻讽刺的话,在那一刹那,我看到了狰狞,我看见了麻醉药,我闭上眼睛,胡思乱想:“我永远也不想当医生,尤其是牙医。”一次性手套扒开了我的嘴巴,牙肉里传来尖锐的疼痛,终于越来越淡。最终麻药打了好几处地方,终于停止。我紧闭双眼,害怕别人看出我的惊恐,那多丢脸!我感觉我的牙肉被利器割开,可是我的神经好像并不存在似的,并没有刺激我的大脑。我直直地僵硬地躺着。护士叫我放轻松不要紧张。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有本事你试试看?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想睡,好想好想好想好想睡。正昏昏欲睡之时,“突、突、突、突、”的声音吵醒了处于迷糊状态我,不睁则已,一睁惊人!原来,我的肉肉正在被锤子无情地敲打着,突然觉得我很像需要被重新翻修的地面,被砸得千疮百孔。可是我什么疼痛也感觉不到,只感到茫然,一味胡思乱想来保持清醒。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觉得缝合的时间似乎比一个小时都要长,因为,真的好痛!无奈,我现在只能做温驯的小羊羔,这不还在人家肉板上呢!终于结束,只是默然。事实已在眼前,天花板告诉我它很痛,血肉模糊。。。。。。反悔也没有用了。 辗转与被雷 从高速下来,径直去了外婆家,因为,外婆家里有棉花。万一流血不止,还有东西可以塞塞。这时我心痛不已——80块钱的麻药不起作用!我一直被麻到了眼睛,右半脸毫不知觉,可口腔内部却疼痛难忍,像是千万条小虫在咬,像是活生生撕裂了肉,又像是牙齿被人打掉了,总而言之,十分痛苦,辗转反侧,终难入眠。好不容易症状有所减轻,只觉口中苦水太多,又不想下咽,我又拿餐巾纸吐出了苦水,也许,该称它为血水。触目惊心,我连忙向嘴里胡乱塞了棉花,只觉棉花质感怪怪的,却也没有多想。外公回来了,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是塞被子的棉花。”我被雷的不轻,外公相当谈定,风淡云清,置之度外。我语无伦次,最后又无语了。今天,喝冷水,也塞牙。“世界末日”已过,一觉醒来不再疼痛,一场突如其来的手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又像突如其来的一场游戏。然而这像注定没有终点,医生说:“下礼拜来拆线。”我是月下绝望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