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假的一天,我们一家人到上林坊的快餐店里吃中饭。许是放假的缘故,或许是用餐高峰,在便当的柜台前人很多,大部分看似附近的白领,一个个穿着很有精神的职业装,又有一点半日劳累后的倦容,“来,给我一份……”,也有几对情侣,亲亲热热,在有滋有味享受这春日里的休闲。那边还有一对母子,在共同享用一份套餐。 便当这东西有这点好——简单一个字“快”,正如它的名字一般,一个小木盒里有好几格,装了各式的冷菜,当然最大的一格就是米饭。上面加一个鸡腿,就是一份鸡腿套餐;外加一块大排,就是大排套餐。简单方便,外送的饮料或汤也是立等可取。 我不急不慢地搬来二份套餐和另加的一碗白米饭,人太多了,三个人的位置很难找,我老婆就挤在那对母子旁边,我和儿子并排坐在一对情侣前,准备完成和早饭相隔才一小时的就餐任务。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店里的人坐满了,空气里满是饭菜的香。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感觉有些异样,侧头一看,有一个老头慢腾腾地推门进来,一身染满灰尘的蓝色卡其布,满脸皱纹,看着门边上那一份用了一半的套餐,很吞吞吐吐地对套餐主人——一个长发正忙于发短信的女孩子说:“我饿了,这能给我吗?” 女孩子抬起头,有些惶恐地说,“我,我还没吃完呢!”那老头便转过身,眼睛茫然地在餐厅里转了一圈。我明白了,这老头是个乞丐,这附近有很多高档商务区,经常有白领在这儿解决他们的中餐问题,也经常有剩菜留在这儿。那老头许是真的饿了,便下了决心冲进来找寻一番。可惜,那天刚好凑巧,没有精英们留下的残羹冷炙。那老头很无奈地看着我们,眼神碰到里面忙碌服务人员偶尔投射过来的眼光,便悻悻地走出去,但还站在门口,不时地透过玻璃大门,向里张望。 以前,很多年以前,总有一批批的乞丐在我老家的门口挨家挨户一分钱、一毛钱地乞讨。我小的时候,特别是在他乡发生灾荒的岁月,特别的多。碰上我们一家人正在吃饭的时候,有时也盛碗热饭给他们。而对于乞讨中的青年者,长辈们总是可惜地说,这么年轻,真是造孽啊。现在老家也去得少了,听父母说,现在挨家挨户的乞丐也很少了,我也只在上林坊,这些休闲的地方才偶尔见到过几个。有时,当着孩子的面,也会摸出几个零钱,但有谁会在吃饭的时间里,真正地去关心他们的吃饭问题呢? 那老头还在门口徘徊,眼光迷茫而又迫切。我不知道他年轻时是不是不曾拼下财富,现在是年老体弱四处漂泊呢,还是被传说中的不孝子女扫地出门呢,还是其他?我不得而知。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肯定是饿着。我留意了下餐厅里其他的用餐者,那天真的是不巧,居然没有看到一个像往常一样的浪费者,看来今天的顾客都是像我这样,平日里虽然努力工作但都是量入为出的工薪阶层。 过了一会儿,我们一家三口都吃完了。因为早饭吃得有点晚,平日里胃口很好的儿子居然有点剩饭,我转头一望门外,外面春光明媚,可那老头可能久耐不住,已不见了踪影。 他会去哪里了,许是到另一家快餐店门口去了,那就祝他好运。虽然有时我们可能也会施舍给他们一点零钱,可有谁会考虑他们的饭餐问题呢? 但如果有一天,一名乞丐在一家干净明几的快餐店里,与你并排而坐,你又会有怎样的感觉呢?真是一种纠结啊! 所幸,我感觉现在乞丐是越来越少,陪着老婆儿子,在街上逛了半天,也没见几个,中午吃饭时胃里的沉重倒随着脚下的步伐一点点地被融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