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总是这般稍许些的闷热浮在心头,散不去也赶不走。我无所事事地趴在窗台上,向里边望去,那里放了两排六张课桌,这些桌子都呈现着沧桑的黑褐色,椅子也是这般,记录着它的岁月。此时这房间里坐满了学生,一位略显白发的老师正在讲学。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响彻着整间屋子,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教师,但说话时底气仍然十足。他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其中夹杂着浓浓的地方口音。从我在的角度望过去,在他略显佝偻的脊背后是一排排的讲义。那些字都整齐地摆在那儿,继而便欢快地跳入那些学生以及我的眼帘。之后讲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课很生动,拂去了我心中的郁闷。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再然后,我上小学了,在这个讲堂里见到了许多陌生的老师,也听到了许多新鲜的内容。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数学老师竟然是他——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教师。当他意气风发地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的额前是光的,大概是上了岁数吧,不过难以遮掩的则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时还放射着智慧的光芒。他走上讲台用那顿挫有致的嗓音讲道:“我叫胡品才,你们可以叫我才老师……”他操动着嘴皮子介绍着自己,随之他下巴下的胡渣子也在那儿舞动,看着有些发笑。他挺平易近人的,课下与我们打成一片,想想那时有些没规矩,便经常“老头长,老头短”的在他面前叫嚣,而他也不介意。但是这毕竟只是课下,在课堂上便容不得我们这般放肆了,一旦上课出神,开小差被他逮着,便免不了被他训一顿,之后便是自我反省。 每次做完作业便叫他改去了,然后在他眼皮底下订正完才了事。我的性子不是很好,很急躁,总是耐不下心来,在作业上我的字迹总是潦草的,而且大错小错总是接连不断,为此我不知挨了才老师多少训。有一次成绩不理想,他单独把我叫了出来,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知道为什么考砸了吗?考试的时候心没静下来吧?这考试和做作业一样都要静下心来耐心地做,而不是敷衍了事,读书要好好读,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啊!”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就有所惭愧,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之后便是在六年级升学的时候了。喜讯传来有同学考上蛟川书院了,才老师很是高兴。但接着他他眼里便充满了忧色,瞅着我,接触到他的目光我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之后的几天放学后,他就叫我去他办公室,将一些难题一一进行了详细的分析,每张讲义上都帮我做了分析的思路和过程。后来我去参加了跨区班考试,在等成绩的那几天里,才老师总是来询问。当通知下来我被入取时,他得知后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事情虽过去了两年,但当时的情景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是他最后一届学生,在我毕业之后他也就退休了。前阵子碰见他时,他仍精神抖擞,让我不禁想起课堂上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