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谈及对自己作文的感受时曾形容说:“如风行水上,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这是何等的潇洒! 文如其人。其实,苏轼的为人和他的为文一样的潇洒。才高于世、忠君恤民,仕途上却屡遭风雨无端的侵袭。他人定会愤懑难抑,牢骚满腹,可他却淡然处之,丝毫不为所扰,只是举樽笑对明月清风,大唱“大江东去”,甚至平静地吟道:“平生万事足,所欠唯一死”。一腔英烈豪爽雄迈之气,竟拒梦幻般的欲望于千里之外,真令人仰望! 如此,苏轼之所以最受中国文人注目和爱戴,其原因就很好理解了。其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潇洒,而潇洒很大程度上则来自于他的从容,是那种宠辱不惊、“富贵于我若浮云”的大气度、真从容。 说实话,面对苏轼,很多人真的应愧怍汗颜。他们为了区区虚名和蝇头小利,什么私心都敢起,什么手段都会用。一旦得了意,则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小人嘴脸毕现;失了势,有时也会自嘲似的嗟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却多半言不由衷、心存不甘。宋代李颀《古今诗话》中所引华山郑云叟的两句诗“浮名浮利浓如酒,醉得人心死不醒”,绝对堪称他们的如实写照。 当然,我得承认古往今来真正能做到淡泊名利的人毕竟是凤毛麟角。但正因如此,苏轼的“从容”才更凸显出芸芸众生的“俗”,俗得迷失了本性,迷失了自我,也迷失了人生应有的自尊和从容。 或许,对于苏轼,我们真的无法企及,只能脸红一阵后在心里暗暗地致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