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星的任务简直无聊极了,我架起望远镜,尽目力之所及,努力寻找着我的母星——地球。她蓝色外衣上白色的轻纱似乎不曾改变,亚欧大陆与美洲大陆双手相连,抱住了她。 任务结束,该回家了,三年光阴,转瞬即逝,我要回地球了! 飞船上的我,仰望着越发红热的太阳,月球的轮廓也越发清楚,刚开始是一点儿,然后是浮现了一个圆,再后来,仿佛有人凿过似的,圆线出现了棱角,那是陨石的坑。可这丝毫不能影响我的心情,一回头,一颗碧蓝泛光的星球出现在我眼前,像是圣诞节袜子里的礼物,光洁明亮。——那就是我的家啊! 飞船开始了减速。在我眼里,地球的自转速度似乎变慢了。我便有机会用轻柔的笔调来描绘她:两条不易察觉的细线从喜马拉雅淌下,后来逐渐加粗,其中一条线像是故意的似的,中间弯了一下,那是黄河。那个弯钩的旁边,就是我家乡,我把脸贴在飞船的玻璃上,看到了玩弯钩的地方分出一条更细的线,指向家乡。此时该是北半球的阳春三月,亚欧大陆与北美洲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绿,只有格陵兰固执地坚守着白色外衣,像是地球的纽扣。那些绿围成了围巾,搭在两片古老大地上,一下子就生机勃勃了。黄色的大陆,如小伙儿健壮的肌肉,不加修饰的显露,显示出生命的粗犷美。我眼里的地球,美极了。——那是我的家啊! 进入大气层,我的飞船划开了古巴的黄昏,闻到雪茄的淡香,穿过太平洋反射的阳光,冲入中国的黎明,我再次看到了故乡,那线条,现在成了雄壮的一笔了!我进入中东的凌晨,却发现那里依旧火光冲天,迪拜的灯灭了,战争的火种撒落在大地上。在巴黎的十二点,巴尔扎克脚下的土地抗议声一片,他们在抗议什么?他们罢工了吗?我越过大西洋,那里波浪滔天,无法安葬泰坦尼克的灵魂。我眼里的地球,虽希望渺茫,但却真有希望。——那是我的家啊! 地球,我的家,我来了…… 打开舱门,记者模样的男子把话筒伸到嘴边:“在您眼中,地球是什么样的呢?” “是家,或丑或美,皆为我灵魂安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