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有感 小护士的抱法很特别,婴儿竖在她的怀里,脸朝外,正好和我打个照面。 这是父亲第一秒看到女儿的情景。经过一个多小时焦急的等待,他终于迎来了他的孩子。这个时刻是无言的,这是一个父亲和他女儿相逢的时刻。小护士很快把婴儿抱到了育婴室,即使父亲一个多小时的等待换来的只有短短一秒的碰面,但这一刻在父亲的心中永远都是神圣的,宝贵的。 当父亲从护士手中接过小生命,他小心得甚至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每每不小心瞥到妞妞四处张望的眼睛,父亲总会情不自禁地久久地盯着那黑亮的大眼睛。妞妞在一个父亲的眼里,就是女神。 妈妈也常常有感而发跟我谈起我出生时的情景。她说,我出生的那个晚上,医院里没有接生的医生,她便在手术室的床上苦苦地等到医生来,我和妞妞一样也是妈妈剖腹产出来的。当我被医生从妈妈肚子里夹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喊声像要把整个世界从黑夜里叫醒一般响亮。 其实,我们都是妞妞。在我们出生的那一秒,每一对父母都是欣慰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欢腾的。 只是,有的父母,不久后却不得不接受从天而降的厄运。 几天前,在灯光一定角度的照射下,我看见过妞妞左眼的瞳孔有时会呈现透明样,如猫眼一闪。 一家人突然发现了妞妞左眼的异常。母亲放声大哭,父亲则一宿没睡。第二天的检查结果是残酷的——视网膜母细胞瘤。这是恶性度很高的病,要是不接受有很大风险的手术,很有可能接受死亡。 懵了,欢腾的世界懵了。谁能真正体会那时父母从云端落入地狱的心情? 从此往后,妞妞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每一句牙牙学语在父母都变得无比珍贵。一场永远的病痛更加拉近了一家人的距离。父亲丢下工作每天都守在妞妞身边,形影不离。 其实,我们都是妞妞。当我们经历一场病痛的折磨时,是谁在无微不至地守护着我们?是谁焦头烂额地给我们喂药?是谁当我们病情不见好转时默默流泪?答案早已明了在我们心中。虽然妞妞只在人间逗留了18个月,但她却得到了和我们一样多的爱。其实,我们都一样。 她好像变了个人,瘦了,苍白了,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妞妞的病就像一剂催化剂一般,雨儿转眼就老了,她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像一个天使,偷偷跑下人间来找妈妈玩儿,却被上帝发现了,要把她带回去。妞妞的父母不想让妞妞动手术,使她不得不在“一只眼睛”的人生中痛苦;而他们也不想让妞妞在出生没多久就离她们远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痛苦中最痛苦的痛苦。看到这儿,我深深地忏悔。我的爸爸妈妈每天都在工作、家务、我的学习中忙忙碌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围着我转。而我即使看到了也几乎没有过感恩。当妈妈喊我去倒垃圾或是打酱油,即使我明白如果我拒绝是不对的,可我还是找几万条借口来推脱。劳累的她还得继续劳累,瘦了,苍白了,直至老了,她还得为我劳累吗? 其实,我们都是妞妞。我们都爱他们,我们的爸爸妈妈,我们都应该学会感恩。即使像妞妞那样,用最纯真的笑容去感恩。 疼痛突然消失,你的身子变得出奇地轻盈。 前一刻,妞妞还躺在爸爸的怀里难过地喊“磕着了,磕着了”,这是她每次犯病时喊的,她仿佛痛得死去活来,紧贴着爸爸的胸口。而这一刻,她已经停止了哭喊,整个世界都凝结了,一切都变得好安静。一刹那间,没有人哭。大家在之前没有放弃一点机会,四处求医生,只祈求能有一句安慰的言语,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妞妞,注定是要回到上帝身边的。好安静。 人人都明白,每一条生命都是珍贵的,即使它只停留了五百六十二天,但是,当生命真正逝去在你的面前时,尤其是那么可爱的一条生命,你能不流泪?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得无助。你早早地离我而去,只让我做了片刻的父亲,我后悔没有把你抱紧。 周国平把女儿死去的情景并没有详写,而把它写成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的妞妞在舞蹈,美美地舞蹈。 读了他的这个作品后,晓得了,其实周国平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纯纯粹粹的伟大父亲! 天底下每一位爸爸,每一位妈妈都是如此,所有的虚无的头衔都是没用的,有的只是,他们为人父母,就是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