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梦中还泪挥手别离那一种水晶似的境界—浙东的水村啊,枕上常常一片湿。那是一座迷蒙在淡青色雾的村庄,幽幽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青光,偶尔透着些许寒气的湿润的地面上升起探头探脑的小草,两旁都是枝繁叶茂的一列列大树,在深翠的浓荫下徘徊,使人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街角的每个转折处都飘来暖人的芬芳。我曾迷恋着这样生活,我喜欢村庄四散弥漫的味道,那时种混合着泥土的青草味的芬芳,村子里的人都极爱绿,家家户户院落里都无拘无束的爬满了各色的鲜花。我亦记得外婆家院子中朝天矗立着的天塔般琵枇杷树,小时候,我躺在外婆温暖的怀中,外婆慈祥的目光中是不厌其烦的看着我,手中轻柔的挥着蒲扇,温柔的轻风带着那熟悉的故事吹进耳畔,萤火虫在漆黑的夜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我童年的梦。难忘曾经痴迷的抱着树干量身高的时光,难忘骑在外公脖子摘枇杷的岁月,难忘树影斑驳下堆泥娃娃的当年,一点点提醒我与绿色有个约会。那种源于心中对森林的眷恋怕是来自从小,外公总是一手荷锄,一手抱着我走进那神秘莫测的大山,深处,一颗颗参天古树傲然地挺立着,阳光在这里如流水般随意的倾泻,脚下铺满厚如地毯的五彩落叶,一步向前,便陷进其中,连带着仿佛泛起一阵涟漪的光线也迷离闪烁,深深吸引我无知而好奇的黑色的眼眸,整座林子透着亘古的气息,那般幽静,偶尔不知名的鸟儿在凋不尽的青枝上卖弄他的新声,却带动森林连同我的灵魂一阵快乐的悸动。外公或开垦荒田,或理弄果园,我便在一旁满口生津的嚼动着大山一年四季的馈赠,时光在这儿仿佛停止了流动,生命在林中也平静下来,凡尘的喧嚣逐渐远离,琐事的浮尘渐渐退去,这一片天地仿佛只属于我,我也超然了平常的自己,且受用这无边的谧静。但我却终远离了那座村庄,远离了那座大山,远离了童年时亦幻亦真的梦,他也渐渐离我而去,也逐渐消了他原来的颜色,空气中再没有花香的味道,脚下再不是舒适的落叶,天空中袅袅炊烟迎着殷红的夕阳化作曾经。只有无力的色调支撑着支离破碎的世界,人们的眸中难见那希冀的绿啊,甚至头顶的天空也被切割的七零八落。我与大众一同窝在空调旁,吃着冰棍,玩着电脑,享受着所谓的现代生活,但我并不喜啊,我宁愿躺在躺椅,摇着蒲扇在夏夜乘凉,在星空下遥望上帝,拥抱那流不尽的跃动的绿啊。但文明啊,残酷的现代文明无情的剥走了这一切,只有咽泪,我又有什么办法时光倒流。唉,一切刺心的回忆,我忍不住流下心酸的眼泪,一卷风忽然携带者心形的夜儿吹过,在秋风中旋转着华美的身姿,我仿佛看见张着灰色翅翼的秋神,正躲在叶儿的背后我用呆滞的目光欣喜地望着她,我又来到那蔚蓝如海的天空下,周遭是无尽的林海啊,我扬起手臂,呼吸空气,每个细胞都从新绽放了生机,我愉悦的好像飞起来了。但美妙的时光粉饰不了现实的寒冷,曾经的记忆不能安慰长久的人生,一颗因热望而颤抖的心在秋风中渐渐吹凉,我明白我将再也回不去了,。只有关了电脑,拿起书本;关了空调,拿起蒲扇,我明白我所能做的实在微乎其微,待却使我更贴近灵魂啊,犹如抓牢了记忆的一角不肯放松。或许这才是回归生活吧,有点诗意,有点低碳。于是想念在风与叶之间,我饯行着我的低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