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带着消毒水的气味缓缓地从肌肤滑过。手臂向前推开,划出了一个半圆的水圈。紧而接之,双腿勾起一定的角度向后蹬去,水温柔地面对着我的粗暴,轻巧地把我向前推去。 游泳中考的赛道上,我怀着悠闲的心情舒服地游着,至于之前极度紧张的心情遗落了在哪儿,我也不清楚了,或许是被迎面而来的水流冲走了吧。 时光倒转在五十分钟以前。 深吸一口气,我呆滞地瞥了镜中的自己一眼,套上拖鞋,带上游泳必须品,便犹如战士般,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征战之路。随手拦下一辆三轮车,匆忙地说了“游泳馆”三个字,便跳上车,目光散漫地飘在周围,夏日的闷热氤氲开来,气息在鼻口间蔓延。像是在专心地想事情,但细下心来,才发现思维一片混乱。 是五年前这样的一个天,眉目间还略带稚气的我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扶着泳池的壁沿开始了第一次的游泳学习。那一天,阳光正好,晴云漫天,不能忘的即是满池的波光琉璃。那时候依稀便听得妈妈说过中考的时候要游泳考试。但小小的我总以为那是很远很远的事,直到它猛然跃到我面前,才发现一切早已在循循渐进中进行。 清新的手机铃声鼓动了耳膜,荧黑色的屏幕在瞬间亮起,毫不犹豫的摁了接听,闺蜜的声音闯入耳中:“喂,你到了么?快点啊!” “恩,好,就快到了,等我一下啊!” “等会考试加油啊!” “恩,你也是啊,都要加油哦!” 听筒中传来嘟嘟的提示声,抬首,游泳馆的大门就这么闯入了视野。 几根醒目的黄色布条交错拉扯,织成隔离的网,就像是把世界生生地扯成了两半一样,我静静地穿了过去,紧张的心情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闷在一个角落里,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游泳馆内已经站满了人,透过被水珠依附着的落地窗,里面人儿考试的模样尽收眼底。隔绝了所有了声音,只剩下宜静宜动的学生重复着同一个游泳动作。 侧首,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集体,却不见熟悉的人影,不免有些急躁的心情却被及时到来的呼唤抚平。 见到久别重逢的同学是一阵狂喜,勾起的唇角诉说着不尽的笑语,思念之情似乎不溢于言表,便加上了亲切的肢体,然而平息之后,又是一阵叹息,担忧之色频频描在了彼此的蹙眉之间。按照顺序进入更衣室,闹闹的喧哗声加快了心跳的速率。 考前准备工作在一个小池中进行,伸展了四肢,轻轻地拨动几下水花,温习了几遍基本动作,等待又在对话中充斥。 漫不经心地说着,双目却紧紧地注视着考试场地,每一次的“预备”就像是一朵水花,绽开在心底,激起一圈圈的涟漪。默默地看着红色的数字变换,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组又一组的考试结束,有人欢喜有人忧。 默念无数遍的组别终于被老师提起,准备的同时,之前的紧张像是爆破一般肆溢,不想说一句话,似乎那会耗尽所有的力气。久久凝视着反射着阳光的水面,之前一个没有满分的同学失落的表情无数倍地放大塞在了瞳孔里。 还未开始,身体已经向前倾,努力地向后恢复着中心,哨声却在不恰当时刺耳地响起。脑海被一抹白光晕染,条件反射般向前冲去,耳边只遗落了水花律动的呼吸。 机械性地游着,畅快淋漓,竟忘了这是考试,而曾经的我是有多么的担心。在转身之际猛然觉醒,奋力地向前游去…… 手指触摸到一开始的壁沿,耳廓始终没有接收到刺耳的哨声,抬首看见记分老师会心的笑容,我也笑了,褪去了所有的倦意…… 指导老师:邱益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