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东海实验学校 八(2)班 冯焯
2020-08-18
打开记忆的开关,一幕幕鲜活的影像,一个个亲切的脸庞,电影般的片段从我脑海中掠过。
按下记忆的暂停键,片段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上。这是谁?我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身影的主人,想不起来与之有关的其他人,毫无预料地这个朦胧的身影就跃入我脑海。
只好把那个身影在脑海中不断的放大,放大,直到看到他清晰的面容,我的心里不禁一怔。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仿佛是一张浸过水的微微泛黄的旧报纸,黄褐色的皮肤便是那一层层晕开的水渍。又像是风沙肆虐的黄土高原,遍布脸颊的皱纹就是上面的千沟万壑。高原上毫无生气,万物荒芜,唯有那双黑亮的眼睛充满了生命力,炯炯的眼神中透出些坚毅刚强。也是从这双眼睛,我看见了他沧桑的经历,也终于记起了这个从我的世界悄然路过的老人。他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只是家门前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修鞋匠。
他修鞋的技术绝不亚于那些专卖店的工作人员。偶尔出门买菜路过他的修鞋摊,总是不禁逗留,看着他修鞋的动作,就像在欣赏一场不可多得的表演。只见老人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上下翻动着,鞋子在手中一会儿摇摆,一会儿旋转。顷刻间,一双坏鞋就变得跟刚买来似的新。这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结束了,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做,一回头,身后一圈黑压压的人,脸上无不写满了赞赏与钦佩,原来都是被老人吸引来的。
老人的技艺看着精湛,但是谁会真正把自己昂贵的鞋交给一个路边摊呢?终归是不放心的。记得有一次下暴雨,第二天学校有一个表演,我正检查着我的黑皮鞋,结果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一只鞋的拉链掉了。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各个鞋店都紧闭着大门,我上哪去修鞋呢。焦急中的我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去老人的修鞋摊问问。没想到,老人看见我的鞋一句怨言也没有,马上埋头给我修。一样娴熟的技艺,一样安静的身影,暴雨中那样的超凡脱俗,像一幅隽永的水墨画,在我心上留下了不灭的烙印。修好鞋,老人没有接过我的钱,反而叮嘱我下暴雨回家小心。那张极普通的脸依然严肃苍老,不过我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慈爱与浅浅的笑意。
后来我还去过几次老人的修鞋摊,不知什么时候,修鞋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没有出现过。没有谁去关心老人的处境,只是偶尔有几个人买菜再路过,总会不自觉地停下来,想不起来为什么,只停留了一两秒,便没有痕迹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老人就这样湮没在人海中,沉淀在我们的记忆长河中。
我打开了记忆的开关,又按下了暂停键,拾起了一个默默无闻的身影。现在,让我结束暂停,一个又一个身影快速掠过,我才明白,这个老人模糊的身影在这么多的身影中是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这个身影在风中单薄着,以一种不问世事的孤勇,悠闲自在的姿态,独自在人世间谱一曲苍老却充满活力的歌,一唱便是一辈子。
至此,空山不知岁月老,闲谈笑来已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