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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宁海县潘天寿中学九(3)班 陈紫珊

2020-07-08

  一路上,我的父亲母亲没有一刻不提心吊胆。不过还好,我们毫无差错地回到了家。

  进门后,父亲一屁股坐到了椅凳上,点起了一支烟;母亲点上一盏油草灯后便马上利索地开启了灶头打算做饭;大姐、二姐和二姐夫坐在床上谈起了一天的经历。我关上门,坐在了父亲脚边的地上。呛鼻的烟味迅速充满了这个狭窄的空间。我捏紧了鼻子,用嘴巴呼气吸气。不久,大姐也察觉到了,她用手扇了扇鼻前,看了一眼父亲,然后默默地将头转了过去,又看了一眼二姐。二姐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谈论今天的所见所闻。三人的笑声十分高昂。

  我双手抱住膝盖,屏着息盯着眼前的门,心里默想:“大姐、二姐一定知道的:父亲可不喜欢抽烟,只有有什么烦心事特别让他发愁时,他才来上一支。上次知道于勒叔叔花了很多属于父亲的遗产时,他就抽了一支。所以她们才没敢对这令人厌恶的烟味说什么。”

  思量间灶火已经点燃了,菜下了锅。灰蒙蒙的油烟飘起,弥散在了屋内。咳嗽声此起彼伏。

  “若瑟夫,把窗打开。”母亲的声音伴着隐隐的咳嗽声从房间那头传来。

  “可是,顶窗的木棍昨天断了。”我望着墙角开裂的木棍犹豫地说。

  咳嗽声中我没有听到母亲的回答,房间逐渐趋向了平静。烟雾中三人不再有谈论趣事的兴趣,房间里只剩下锅铲声、火燃声和时响时隐的咳嗽声。我将膝上的手放下,想起今天船上那张苍老的脸,地的凉意由手涌上了心头。

  忽然,两声浑厚的敲门声传来,门被推开了。透过灰蒙的烟雾,门前那个高瘦的身影只剩下轮廓,炫眼的夕阳投射进来,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将头往后扭。手缝间,我看见父亲将烟给熄了。

  “克拉丽丝——”父亲咳嗽了一声,拖长了声音叫道。不过没有回应。估计是因为炒菜的声音太大了。

  “克拉丽丝!”父亲将头转向母亲,提高了声音喊道。

  终于,母亲停止了做菜,烟雾逐渐散去。父亲回过头,好像是看清了那人的脸,猛地站起,脸色煞白。母亲也如看见了鬼似的,直直瞪大了双眼。我的眼睛逐渐熟悉了这个亮度,正欲回过头去,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让我停住了扭到一半的脖子。“你还认得我么……菲利普……哥哥?”

  这个满满忧伤的声音深深地吸引住了我。

  等等!他叫我的父亲“哥哥”!也就是说……他是——于勒叔叔!

  我怀着激动猛然回过身去,一张苍老而面带微笑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了我的面前。是了!是他!是于勒叔叔!一样的脸,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手!我显得有些激动。瞟见了我的于勒叔叔更是显然被吓了一跳。他木了一下,随后似是明白了什么,眼里闪烁着泪花会心一笑。

  二位姐姐和姐夫也注视到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客。“嘿,这不是今早卖牡蛎的那个老头么?”二姐用手肘碰了碰姐夫,用手挡住嘴小声地说道。“是啊——可他刚管你爸叫哥哥呢。莫非——他就是那个于勒?”姐夫弯了弯腰俯下身,轻声说道。

  父亲显然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伸出手来,指着于勒叔叔大叫道:“谁,谁认识你!你这个,你这个闯人家家的疯子!谁是你哥哥呀!快滚,快滚……滚别人家去要饭去!”父亲浑然失去了平日的沉静,手指不断在空中飞舞,唾沫飞溅。说着他还往前走了几步,摆出怒斥疯狗的样子,不时还往女婿那边瞟两眼,好像只要女婿希望,他还能打自己的亲弟弟几下。

  于勒叔叔似乎没有想到会这样,扶着沉重的裤袋往后连退了几大步,险些摔去。我急了,跳起身来,把父亲往回拽。看着夕阳下于勒叔叔两行闪闪发光的眼泪,我不禁也红了眼。我多么想大叫一声叔叔,打破这个不堪一击的谎言。可是我不敢,我只动了嘴巴没出声。但于勒叔叔似乎看见了,他仰天大笑了两声,带着哭腔冲我喊道:“男孩,去那个栈桥吧——那个每周日必去的栈桥!”

  说完之后,他踉跄跑开了。父亲赶忙转过头看向女婿,眯缝着眼笑着说:“看,是个疯子吧——跑的跟狗一样快,也不知道哪儿听来的我的名字。”

  我放下了拖住父亲的手,陷入沉思。反复回想于勒叔叔所说的话,以免忘记……

  很快,夜幕降临,吃完饭后我们便睡下了。姐姐们睡在床上,其他人都睡在铺了干草的地上。

  夜深了,月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房间里唯有父亲的鼾声。

  我爬了起来,小心地拉开门,出门后又小心地拉上。明亮的月光和隐隐的海浪声让我感到旷达而悲凉。我一路跑到那个等于勒叔叔的栈桥,浪涛声越来越响。蹲下身,我用手扶住桥,把脚往前一甩。松开手,便落到了栈桥下的海地上。冰冷的海水舔着我的脚尖。我伏下身,挪到桥下。在这里,我看见了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些崭新的纸钞和一封信。

  这些纸钞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爷爷奶奶留下的全部遗产。展开信,信上写道:

  “亲爱的菲利普哥哥:

  哦——哥哥!我多么希望看到信的是你!因为如果是那样,就表示你还愿意接受我,接受贫穷、丑陋的我。自从去美洲的那天起,我就在计算,计算将你的钱还你。我真的很抱歉,花了本该属于哥哥你的钱。真的很抱歉。这十几年,我干了很多活,干过苦力,做过买卖,也卖过牡蛎。赔过也赚过,几度想放弃。但我不行。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你,我的哥哥,一个可能还爱着我的哥哥!为了你,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哦——我爱你,哥哥,我的菲利普哥哥——”看到这饱含深情的一字一句,我的内心是如此沸腾!但想到今天父亲的举动,我不禁落下了泪。

  泪水沾湿了小块纸,使我看到了重叠的字样。我翻过纸张,发现背面还有一段字。和前面的不同,这些字显得有些颤抖:“男孩,请容许我这么叫你。虽然你叫了我一声叔叔,但我已不配这个名号。感谢你为我前来,由衷表示感谢!我拿零钱和船长换了纸钞,从别人那儿听说了你们等我的事,我很开心!本来想亲手把钱交给你父亲的,但现在好像也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烦请你告诉你父亲一声:

  “疯子已经走了,于勒已经死了,都不会再回来了。

  “让他安心吧!”

  我抬起头,不愿让泪滴落……

 

指导教师:李景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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