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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同学少年

宁波市北仑区大碶中学七(5)班 方语晨

2020-07-07

  有风吹过,淡绿色的窗帘“呼啦啦”地被卷起,灼眼的光线窥探似的钻进来,好像水面上骤然掀起的一道涟漪,波光流转间,余韵悠长。讲桌上的粉笔盒跌跌撞撞地倒了,几支笔头挣扎着掉到地上,仿佛在等谁的手将他们一一拾起。耳畔依旧是风过叶梢般窸窸窣窣的笑声,依旧是隔壁班传来的模糊的讲课声,一如往常。  一周中最珍贵的,莫过于那几节稀稀零零的体育课。下课铃声几乎刚响过,就会有几个小兔崽子急不可待地扒拉出跳绳,冲我挤眉弄眼道:“班长,下课了,还不下去?”我无奈,只得撇撇嘴,招呼他们上课去。我再怎么糙,也毕竟是个姑娘,总爱在课上忙里偷闲地跑那紫藤花架下坐坐。这般时节,早不是四月,传闻中蜂围蝶阵的紫藤花也不曾见过一眼,不过就是一摊盘根错节,春红已谢的枝桠,不清不楚地纠缠着,纠缠出一片淡淡的绿意,供姑娘们遮阳用。我和我那小友也就翘着二郎腿坐在这花架下,闲扯些没头没尾的话。初夏的风总是偷偷摸摸吹乱刚理好的头发,也吹乱叶尖儿上还没站住脚的阳光,一片碎金便吹落到我那小友的面颊上,发丝上,照亮她脸上微不可察的绒毛。“你看,要是有花就好了……”这姑娘似是被阳光闪得晃眼了,垂下头嘟囔着。“嗯。”我漫不经心地应一声,恍惚间,眼前似乎出现几丝那花的踪影,似是同课本上一般深深浅浅的紫,但随风而来的几缕杨梅香旋即打破我这不着实际的幻想:这可是夏天,哪儿来什么花呢?  再早些时候,操场上好像有些零碎的三叶草、蒲公英,现在早已被新长出的杂草湮灭了罢。我的小友——那位女中豪杰,总拽我去吹那几株少得可怜的蒲公英,执意要把这些楚楚可怜的小白鸟给吹秃噜毛了。待她撅了半天儿屁股,好容易揪出几朵茂盛点儿的蒲公英,总要跳着跟我显摆。可风偏爱戏弄她这姑娘,猝不及防地一跃,那细小的绒毛便如绽开的花粉似的漫开来,洋洋洒洒遮了半边视线,只留那姑娘错愕地捏着花梗,任暮春的风掀起她凌乱的额发。  没记错的话。操场上总歇着七八只不知打哪儿来的白鸟。操场前几天刚修过草,深一道,浅一道的淡绿色压痕叠交在一起,沾染着些雨后微存的水汽。那几只白鸟就在这上头啄着草籽,不时回过头来,似是在打量我们,总有几个傻小子,报之以礼和那白鸟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那点儿耐心终是告罄,跑起来大吼几声,跳几脚,惊得那白鸟扑楞着翅膀,翩翩然纷飞而去,洁白的羽翅在阳光下开合起舞,灼灼闪光,仿佛水面上溅起的几朵水花,在空气中荡漾开浅浅的涟漪,却在转瞬间,被那刚巧路过的风牵绊住了,同那来去匆匆的风一同消弭,再无踪迹。  即便是坐在教室里,那群傻小子也半刻不得消停,小动作迭起。我撑着两片不堪重负的眼皮,竭力想睁大眼睛,无奈困意依旧像潮汐似的席卷而来,老师的声音在耳畔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周围几个同学不知在讲些什么,细碎的笑语钻进耳朵里,模模糊糊的,好像被风击碎的浪花,再难缝在一起。前排同学不知又在干什么事,椅背不住地抖着,带着我耷拉在桌上的脑袋也一块儿抖动,老师好不容易传来的话音被这抖动尽数击散,脑海又仅剩一团乱麻,终是忍无可忍,狠狠踢一脚那跳着“迪斯科”的椅背,那同学这才敛了声息,归于安静。  记得考试那天,五月的柳絮乘着风从远方飘来,好像小小的泡沫在教室里跳跃,几个男生伸手去抓,那柳絮却像稍纵即逝的风尘,只在这儿歇歇脚,不知又要飘向哪个远方去。忽而想起《青玉案》中那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可那天是个晴天,抬眼望去,教学楼上的红瓦割出一方湛蓝的晴空,轻纱般的暮光从窗口拢进,一切都朦胧起来,好像老电影中一帧泛黄的镜头,放映着胡乱涂鸦的试题纸和那少年略显单薄的脊背。只低下头,轻叹一句岁月静好,却殊不知,万物都如流水般飞跑。  风扇不知被谁打开,悠悠的风还在上空萦绕,那女孩依然睡着,有风撩起她的额发,像是悠然夏日为她留住的尾巴。这般时节如期而至,又悄然离开。流转的阳光下夏风拂面,只无声地为旁人所道:  恰同学少年,来日方长。

 

 

指导教师:王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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