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

宁波市北仑区大碶中学 王群维

2020-04-09

   伊夏逃学了,阳光下,他背着书包在街上晃悠:一个工人轻捷如猿,攀着脚手架三两下就来到了高处,他拿起刷子,在桶里满蘸了浆液,开始刷墙,那动作充满了韵律,直到那偶尔滴落脸上的液体凉凉的才将他唤醒;一对赤着膊皮肤晒得古铜的父子只够买一根冰棍,可是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弯下腰来一定要父亲先咬一口,那种贫而快乐的亲昵,直到自己手里的冰棍融化落地才将他唤醒;一个在烈日下工作得大汗淋漓的人买了瓶汽水畅饮,那种瓶不沾唇的快意让他迷醉,他一模仿,汽水浇了满头;一个人背着弹棉花的架子也吸引了他,他似乎听到了弦儿唱着古老的歌;一个表演气功的人悬停在空中;一只懒洋洋的狗吐着舌头……一切的一切充满生命,一切的一切充满魔力,唤醒伊夏的内心。  回首刚才,在教室里,当他因凝望着外面树上一只母鸟衔来食物喂给嗷嗷待哺的小鸟,老师突然掷来一截粉笔头刚好击中他的脸颊;当有阅读障碍的他结结巴巴地回答老师的问题惹来大家的嘲笑,老师怒不可遏地指责他是故意捣蛋让他滚出教室;他踩着太空步慢慢移到栏杆前想要一看风景,却有高年级班的学长们路过的每个人嘲讽他是“守门员”……每个人都在让他入睡,那个本应学习的地方让他闭上了眼睛,关上了心门,由此,我想到了我们教育的最初目的究竟是什么?入睡抑或是唤醒?我想应该是唤醒。  记得儿子读幼儿园那阵子,对自然充满了兴趣:看到花,就要凑上去看一看,它的花瓣颜色,颜色有没有变化,花瓣单瓣还是复瓣;摸一摸,它的质感如何,像丝像绸还是如沙如纸;闻一闻,它的香气浓烈还是淡雅;最后,他还会摘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尝尝是什么滋味……虽然对于最后一环,我很不认同,毕竟有些花是有毒的,而且这样摘来即尝也不卫生,可是,不可否认,那是真正的唤醒,唤醒了所有的感官,唤醒了所有的经验,唤醒了对植物浓厚的兴趣。也许,从那时起,他就对生物有了研究的兴趣。所以,他把我买的用于煮绿豆粥的一斤绿豆都做了实验,卫生间里、鞋箱里、书橱里、阳台里到处是他的实验基地,研究几天出芽,几天长叶,向光性,叶子的颜色,开花,结果,最后,老天不负有心人,阳台上的那株结了果,一个豆荚里有六粒绿豆!末了,他用相机给六粒绿豆拍照留念。那种持之以恒的观察,那种收获的喜悦,是多么珍贵,那是将伴随一生的财富。  学校里,经常会有学生上着什么课就睡着了,也经常会有学生说每天的生活单调又无聊,文章没什么好写的,我想,那一定是我们的课还不够生动,没有唤醒学生沉睡的心灵,希望,阳光下,风雨里,我们一起去走走,看看紫叶李如何绽放最美的温柔,那条铺满落花的小径能否唤醒你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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