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东柳小学 王海明
2020-04-08
曾经两次写下这个题目,可是却一直没有写成一字,明明心头有千言万语,可就是无从下笔。第一次大概是在五六年前回老家过春节回来吧,写完题目之后就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写。后来每每看着这个题目,就总感觉好像是有一项任务没有完成似的,让自己隐隐觉得自责,于是干脆就把它给删掉了。第二次是前年春节回来,又在电脑上敲下这样几个字,可是上班后因为忙碌的工作,根本就静不下心来,也没有心情去写这个,这个碍眼的题目就在我的U盘里整整躺了一年多,一转眼,如今新年又是好几个月过去了。写下这个题目,是缘于每次回家后,心总会被留守故乡的两位老人所隐隐刺痛,总想借用这样的方式,诉说自己想说却无法对他们当面说的话。
又是一个周末的夜晚,饭后本想出去走走,遣散郁积体内的忙碌因子,给自己一份恬淡的闲适。坐在打开的电脑前,又看到了这个已经耽误太久的话题,于是决定静下心来,将多年来积攒的情愫慢慢酝酿,斟满这思乡的酒杯。此时的窗外,夜色已浓,家家户户渐次亮起的窗口,开始演绎一幕幕温馨的天伦。父母健康,儿女孝顺,幸福的家庭,总给人以安慰。心,其实真的很脆弱,要不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了心的人呢?想象着遥远的老家,白发苍苍的父母,他们吃饭了吗?寒冷的冬日,不知他们如何苦捱?也许此刻,他们也正站在窗前,思念他们远在他乡的孩子。望着窗外的灯火点点,思念让两位孤独的老人潸然泪下。
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可如今离家在外的我,一年也就寒暑假的时候回一趟家,去了也呆不了几天,便又匆匆地往回赶。平日里,等到静下心来,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的时候,发现夜已阑珊,老人也该已经安睡了。其实很怕打电话回家,一是害怕老人唠唠叨叨的叮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什么衣服多穿点啦!什么身体注意点啦!什么不要太俭省啦!……其实老人的俭省我是一清二楚的,家里有不少东西,还都是老人家从垃圾堆里当宝贝一样捡回来的。老父亲动手能力很强,人家丢掉的坏东西,他捡回来拿工具一修,就又跟新的一样照样使用。为此说了老人家很多次,叫他别捡,家里面吃的用的,样样俱全,什么都不缺,不要去外面捡东西。老人家嘴上答应说好,可还是照捡不误,有时还得意地向我们夸耀他修好的电器、家具。哎,没办法,我们也就不管他了,就当是老人家自娱自乐吧!二是害怕挂掉电话之后的那种愧疚。当老人还在电话的那头喋喋不休的时候,一再反复地询问何时回家的时候,我却只能无情地跟他们说再见。因为我知道,话说得越多,思念的滋味就会越浓,咀嚼那种滋味是一种心痛。
数落着自己的种种不是,心中的悔恨会越来越稠,于是在自怨自艾的同时,往事如雾霭般慢慢升起。依稀看到一双满是皱纹的、枯瘦的、黝黑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螃蟹篓里,只为喜欢吃螃蟹的孩子挑几只活蹦乱跳的肥美的螃蟹。这些横行霸道的家伙,也许是感受到了末日来临的气息,奋起反击,对着老人那不再敏捷的双手发起了攻击。老人被夹住了手指,在卖蟹人夹带着指责的帮助下,暂时脱离困境,可是却依旧无怨无悔地继续将手伸进篓里,只是因为不放心,拒绝了好心的卖蟹人提出由他来帮忙挑蟹的善意。只是这次更加小心,动作更加缓慢,着实把卖蟹的老板急得够呛。回到家里,还装作没事的人似的,嘻嘻哈哈逗我们开心,在洗手时伤口被水一浸,不由自主发出的一声呻吟,让我们知道了前因与后果,我知道,这真的很疼。
也许是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的缘故吧!老人总希望我们多吃点,每天的饭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盘子叠得很高很高,几乎成了一座小山。老人把他们所能搜集到的食物,一股脑儿地全部都收拢来,还有平时人家送给他们,而他们舍不得吃存起来的鱼鲞、虾干等。我想象不出老人家是如何把这么多的东西都洗好,切好,做熟的,这得花多少工夫啊!而且每天都给我们做新鲜的,把上一顿吃不完剩下的食物一点一滴都放进冰箱里,一点点都舍不得扔,说是等我们走后他们再自己慢慢吃,不让我们吃剩菜剩饭。我还能说什么,因为不听他们的,只会让他们不开心而已,就顺着老人的心吧!我想,所谓的孝顺,也是顺着老人的心意吧!于是,每顿饭,我都使劲地吃,努力地吃,恨不得把这些山一样的食物都填进肚子里,这时候的老人,已经老花的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了。看着他们笑,我的泪却默默地在心中流淌。也正因为如此,每回一次老家,我的体重都会暴涨,回来需要节食减肥好长时间,但只要老人家能够开心,也就值了。
虽然放假回家,但是有一些工作必须在假期中完成,白天大家说笑谈天,很难静下心来想点事情,做点工作。于是晚上等老人家上床休息了,我开始打开电脑,梳理一些下一步要做的工作。但每次都得小心翼翼,不要吵醒他们,一旦被他们看到,又会换来一通唠叨。
赞颂父母养育之恩的诗文不计其数,普天之下最无私的爱就是父母之爱。默默付出,从不祈求回报;静静守望,却又让你自由翱翔,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够抵得上这份纯真朴实的情感呢?当我抵达彼岸,回首发现,我也成了此岸的他们。当我在眷顾着我的孩子的同时,我也理解了作为他们的孩子,我该为他们做些什么?
父母之恩,何以为报?父母之恩,难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