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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人参”汤中的背影

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春晓中学2104班 徐宁

2020-03-27

  萝卜长于地下,只露头上的叶子于地表。它白白胖胖的,如同初生婴儿般动人、可爱、水灵。是爷爷最喜欢的蔬菜。

  爷爷是一位中医,擅长针炙、艾炙、把脉等。在镇上开了一家不大的医院。看病的闲暇之余在屋后一块空地种上了点儿萝卜。

  约摸七八年前的样子,爷爷独家发明了一种萝卜汤。我央求爷爷要做给我喝,爷爷欣然同意。第二天大清早爷爷就开始熬排骨汤,直到排骨快烂时放入了早已切成条状的萝卜投入锅中,再熬。不久便闻到一股清香,虽然比较淡,但让人一闻就陶醉其中无法自拔。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爷爷在厨房里忙活。从一边拿勺盐,从另一边拿个铲。爷爷的腰杆挺得很直,那时的爷爷在年幼的我的眼里是那么的高大,像泰山一样高大,为我挡风,为我遮雨。我不禁对爷爷心生敬畏,敬畏中有夹杂着些许的感激,还有羡慕,羡慕爷爷的高大。

  良久,汤熬好了。那汤呈乳白色,汤的上方冒着白烟。我喝了一小口,一种极浓郁的香从食道流到胃,我的胃仿佛从未消化过如此之香的食物,高兴地欢呼着,脸上都流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我问,这汤为何如此香醇?“俗话说得好哇,冬日的萝卜赛人参。这都是萝卜的功劳。”爷爷答。这萝卜竟有如此大的力量,不愧是赛过人参呐。这汤既然又是在冬日喝的,不如就叫做冬日“人参”汤吧。

  我曾问过爷爷为什么(如此喜欢萝卜),爷爷说:“这萝卜的品性好,谦虚。只留不引人注意的叶在地上,夺人眼球的则藏于地下。我不由想到之前学过的《落花生》一文,问:“那爷爷你为什么喜欢的不是花生呢?”爷爷笑道:“花生那是过分的谦虚,哪能和我的萝卜比。”

  现在由于学习较忙,一年回老家的次数不多,只有国庆和过年才回老家,喝到冬日“人参”汤的机会少之又少。每次一回去,爷爷定给我进行细致入微的检查,这次发现我感了冒并且肠胃不是很好,于是决定给我先艾灸再扎两针。

  艾灸十分舒服,爷爷手执着顶部烧红的艾条把脚底烘暖暖的,寒气就像金兵见了岳家军,立刻望风而逃了。再加上爷爷炉火纯青的技术,使各处受热均匀,不会让某一处受热过多或过少。感冒仿佛立刻就好了,鼻涕不流了,喷嚏也不打了。

  不久艾灸结束,爷爷缓缓地转身放艾条取针。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爷爷苍老的背影,不知何时爷爷的背已变得佝偻。爷爷转过身来,手上捏着几根细针,来不及我多加感叹,爷爷就要开始针灸了。

  针灸相比艾灸就痛苦多了,一根根又细又长的针在爷爷的手中捻着转着,刺入我的皮肤。猝不及防的疼痛感将我的脸扭曲得变了形,不由得叫:“疼!疼疼疼……”但爷爷并没有停止针灸,反而回头又拿了几根针。说:“治病哪有不痛苦的,喝药还苦呢,扎针怎么会不疼呢?忍一忍。”

  总算挨完了所有的针,爷爷再次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碗汤。是曾经的萝卜汤。我竟发现爷爷已有些像枯败的野草一样,生命的光彩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去不返了。岁月如水,奔流不息。这几年来,我不断的长大。可爷爷呢,却在慢慢变老,额头上堆满了皱纹,眼睛变得浑浊。花凋谢了还会再开,太阳落下了还会再升起,大雁南飞后还会回来。可是,岁月呢?唉,一去不返了。我们既然无法将时间倒流,那我们就应该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爷爷把汤缓缓地端来了,爷爷说:“冬日的萝卜赛人参。这萝卜可是好东西,有促进消化,吸收的功效。快趁热喝了吧,功效比药好多了。”我一喝,还是曾经的味道,刚才针灸的疼痛也被这汤冲走了。

  这冬日“人参”汤如同冬日中的暖阳,温暖了我,更温暖了心。我仿佛在汤中看到了爷爷的背影,却不是佝偻的,苍老的。却像是七八年前爷爷熬汤时的背影。生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存在,而是为了燃烧。那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爷爷燃烧光阴,在我身后用燃烧的光亮照亮了黑暗的夜晚,替我指明前进的方向。这汤蕴涵了爷爷对我的爱,我这才醒悟,萝卜并不是促使汤香醇的原因,而是亲情。

  家才是每个人心灵的归宿。现在在一线奋战的医护人员为何会坚信疫情终将结束?并非他们拥有坚定的信念,而是他们的家人给予的亲情。是亲情使他们坚信疫情终将会结束,他们终将会回到家人的身旁。爷爷曾经高大的背影也一定会在冬日“人参”汤中永远屹立!永远发散着生命的光彩!

 

指导教师: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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