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高级中学 袁亚波
2020-02-24
农村,多的是狗。二十几年来都未有啥发展的鄞州西乡鄞江,每个自然村里,狗自然多的是。
现在,虽不至于家家都养狗,但是村里随便走一趟,目光所及之处,必有狗,而且不止一条,毕竟现在的狗并不需要来看家护院,它们与主人的关系可能就是简单的彼此存在,主人给一个简单却不简陋的窝,不甚准时的一日三餐,有时也未必有。到点了,主人和狗相互瞧瞧对方在不在,若在,就彼此心安了。一天也便这样过去了。所以,狗是自由的,脖子上没有铁圈,也没有强行规定你蹲守哪个点,于是,狗们就这样成群结队在村里闲逛着,偶尔一起捉个迷藏,偶尔也吵个架,厮打一通后各自愤愤或是悻悻离去,只是新一天又会聚在一起厮混撒泼。就像村里的那些小孩子那样,没上学前由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带着一起聚在一起玩,高兴时其乐融融,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叫着,一不顺心,也就大打出手:咬,扯,扭,打,踢,于是哭的哭,闹的闹,打滚的打滚,爷爷奶奶外婆外公们只能领着自己的娃各自离去,不过第二天,他们又安然无事的在一起玩了。读书了,自然也是一样,只是没有祖辈们领着了,来得早的跑去另外几家叫唤,或是约定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我家很久没养狗了,最近想养又不得。但对村里的三条狗印象甚是深刻。这次,先说其中一条。它是一条普通的土狗,三条腿,那就不普通了。四条腿的它,那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农村,冬天尤其到岁末喜欢吃狗肉,但自家养的狗极少吃,有感情,不忍吃,除非一开始养的时候就准备把它吃掉的,那也省了这些个感情的牵绊。农村,多的是外地人,他们倒不见得喜欢吃狗肉,但是他们爱好偷猎狗,然后卖掉。我家养的其中一只大黄就是被猎狗贼猎去,我家四处寻找无果,它却在一个星期后回来了,全身泥泞,发着高烧,趿拉着一只脚,最终医治无效死亡,我妈把它葬在自家后门的竹林里,自此以后,我妈就不再养狗。这只土狗亦是,它被人猎了去,结果在一星期后也回来了,只是那一只脚不是趿拉着,只见脚根部皮毛血水,脓水粘连,那是一个怎样惨烈的场面: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想从铁夹子里将自己的腿抽出来,却发现一切只是徒然,又是怎样下定决心舍弃自己的小腿。它又是怎样拖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一只腿,用三只腿并不稳健的走回家。它,注定是一只勇敢的不普通的狗。
主人家照旧给它吃头孢,剩下的就只能是随它自身自灭了。
正月里,每每看到这只狗,总会想起我家的大黄,怕它会像大黄一样熬不过去,但却又坚信,它一定能挺过去,即使好几次看见他蜷缩在窝里,一动不动,但总想起老人儿的话:熬过这个正月就可以了。于是,这只土狗就这样顽强地熬过了正月,又在我的担心中熬过了立春,又熬过了清明。从此,它便以三脚狗的形态,屹立在我们面前了。已经整整一年了。我,自然对它肃然起敬。
它,现在似乎也成为了我教七仔的教材,尽管是反面的:这只狗狗自己一个人到外头去,被别人抓去了,脚呜哇了,罪过诶。囡囡外头猫去,搭爸爸姆妈跟牢(宁波方言,很难拟音)。
这周回去,又见它,精神似乎更加矍铄了。于是想着给它拍张照,当我随意拍时,它倒是也不反对,但是当我一本正经,蹲下来,对着它拍时,它竟然对着我发出了低吼声,吓得我赶紧收起手机,忙忙跟它道歉,它这才停止了那愤怒。是它缺乏安全感吗?也许它也希望被尊重吧,许是我侵犯了它的肖像权,它生气愤怒了呢。但却让我更喜欢这条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