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国家高新区外国语学校 王伏香
2020-02-20
早上,透过窗子感觉路上的车多了几辆,除了淅沥的雨声,还听到了清脆的鸟鸣。鸟不用戴口罩,每天还可以飞来飞去,只是这段时间它们想找点吃的会比较困难。曾经,人类把动物关进笼子,这次,动物成功地将人类关进了笼子。此话真毒,直中要害。大自然中的一切生灵,谁能逃脱因缘果报的流转呢?
记得有两次经过药店,门口都可以看到类似“口罩售罄”的提示,意思是别来烦我,别提口罩。昨天我还是进去问了,可以预定吗?答:订不到,没货。于是彻底断了念想。
其实,我还是有十几个口罩的存货,但都是缅甸买的口罩。发烧那天戴着口罩去医院,戴N95口罩的医生对我的口罩似乎很介意,问,你这口罩是医用口罩吗?答,是缅甸买的医用口罩。医生:缅甸?我给你换一个吧。说着从一包打开的口罩里抽出一个给我。我比较了一下,除了颜色以外,缅甸买的医用口罩的确比国内普通的医用口罩薄了一些。医生没解释什么,我只好老实地换了口罩戴上。
说到缅甸这口罩,不得不说在缅甸仰光的遭遇。1月24号大年三十就要回国了,结果23号团里突然有几个人发烧拉肚子。最要命的是团里还有一个在武汉读大学的宁波男生Z。但他有证据证明他是12月31日就回到宁波了。这事不知怎么就惊动了中国驻缅甸大使馆。也许我们在缅甸还没有感受到国内疫情的严峻。大使馆的介入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23号的游程只进行了一半,导游就告诉我们, 中午要带患者到当地医院接受检查,发烧的人要去,Z必须去,导游和领队都要陪去,其他没症状的人只要想去都可以去,不想去的到就酒店休息,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去晚餐。
本来想跟他们一起去的,毕竟还没去过缅甸的医院,想看看啥样。但因为前一天晚上没休息好,实在有点困,我选择了回酒店休息。一多半人和我一起回了酒店。中午,结实地睡了一觉,满血复活了,于是把下午的游程改成了我一个人的自由行。拎着相机来到大堂,发觉大堂的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居然,他们,都戴了口罩!昨天还没有的呀!他们冲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回他们一个微笑,出门街拍去了。结果误打误撞,我竟然在不太远的街尽头遇见了一个热闹的港口,看见了美丽的新娘和海鸥,收获了一个浪漫的黄昏。
话说回来,23号早上,了解了国内疫情的严重,我们每个人都觉得应该戴口罩了,并要求导游给每个人准备一个口罩。but,导游没有口罩。口罩是我委托Z帮我买的,因为既然他去医院,医院肯定有口罩。结果我都从港口回酒店了,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我的缅币都给了Z买口罩了,没有缅币意味着我连晚饭都无法解决,这里虽然是缅甸前首都,但没有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也不收人民币和美元。忍不住微信问Z,检查得如何了?结果却说,一言难尽……我开始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
那天,他们回来已经晚上7点多了,领队招呼我们酒店里的人马上下来乘车去吃晚饭。上了车,Z递给我两包一次性医用口罩,还有找回的三千缅币。一包口罩一千缅币,10个装,合人民币5元一包,真是便宜。我谢过他,打开一包,口罩是淡绿色的,看到其他人还有一种是橘黄色的,和国内一次性口罩相比偏薄、软。我取出一个戴上,导游也给每人准备了一个口罩,明天要回国了,谁都不想再节外生枝。
这时Z告诉我,发烧的那个女生被强行留在医院观察,还有她的老公陪着她。其他人检查都没问题。最重要的是Z没有发烧,如果他发烧,我们整个团的人都要被隔离了。之前他们在医院那么久,就是在不断和院方交涉能让他们都回来,但院方坚决不同意,说发烧的人不能离开医院,必须留院观察。后来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打来电话让他们服从医院的安排。原来如此。
晚餐是当地很有特色的手抓饭,看起来很不错,特意给我们中国游客安排的,因为要过年了。但吃饭时大家都很闷,基本没怎么吃,后来被一只从天而降的蟑螂打破了沉闷。然后,又陷入了沉闷。突然我旁边一女团友尖锐的声音又打破了沉闷:“今天晚上,我们每个人一定不能让自己发烧,否则明天我们大家都走不了,回不了家了!”我发觉她说话时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了, 语气也很激动,就像是命令,“我们不能留在缅甸过年,哪怕隔离也要回家隔离。大家如果今晚觉得哪里不舒服,多喝点热水,早点休息。我这里还有些治拉肚子的药,需要的可以找我要。”
这个晚餐,大家真正有点担心回家的问题了。但又都只能听天由命,谁希望生病呢?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发烧。上车一问,全车人都很好。放心了。医院的那对小夫妻,据说女生烧已退,是急性肠胃炎,今天可以归队。我们关心的是:我们的航班可以正常起飞吗?导游给了我们肯定的答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个年三十的早上落了地,车内气氛一下欢快起来。大家可以回宁波了!
大年三十晚上,一飞机的人,包括空乘人员,都戴着缅甸的口罩平安飞回了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