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国家高新区外国语学校 王伏香
2020-02-19
2月17日,本来应该是第一次延迟开学的截止日。但是,我们终归还是待在家里了。不在抗疫一线,后方的一切都在静静地、有序地进行着。
记得在1月26日发烧后的一天夜里,曾在梦里被宣布为新冠病毒感染。那真是场噩梦,幸好醒来了。如今,梦里没有了恐惧。
也许这个变化而疯狂的世界太累了,自然界需要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平衡自己的生态免疫系统,让自己慢下来,让人们静下来,听听世界疲惫的喘息声……
我不敢想象,那些眼睁睁看着死亡一点点蚕食挚爱亲人的过程有多么残酷。亲人,一个一个地离开,甚至恐惧中的自己,也正在死亡……无人安慰,无人可依,欲哭无泪,欲喊无声。
这生离死别的伤痛,要多少年,甚至搭上无数人的余生可能都无法疗愈……想到此,心碎。为那些破碎的灵魂,默默地念:向死而生,向光而行——灾难面前,有时极其正常、微小的一个愿望,都显得极其奢侈和美好。
又一个艳阳天,我已经不像最初的几日,频频关注各地不断攀升的新冠感染数据,也不想看朋友圈关于疫情各种真假混杂的消息。飘窗几案上有瓶铜钱草,每天我都会仔细地看上几眼。绿得发亮的叶子由最初的小若米粒慢慢长大,放射状的叶脉有着优美的弧度,自由地舒展着生命的张力,纤柔却健康,像豆蔻年华的少女。相比网上的纷繁的乱象,我更愿坐在飘窗那一米阳光的怀抱里,看豆青色瓷瓶中,铜钱草碧绿的小叶子一片片坚强地拱出来,亮泽而健康的圆形叶片,美得令人心颤。
那一刻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幸福——活着的幸福。继而,这感受又让我感到羞愧——那么多的苦难中,我却晒着一方现世安稳的阳光,独自幸福着,我是真的无法与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同胞感同身受吗?收起目光,然后一遍遍诵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扫除、洗衣、做饭、运动、读书、工作、听音乐、看电影、吃饭、睡觉,日子周而复始。突然发现,非常的日子里我对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无论是形而下的肉身,还是形而上的精神,都开始悉心地呵护它们的成长,像精心地照顾那些花草一样,每天看着它们,心生欢喜。
其实,不管有没有阳光,每天坐在飘窗里安静读书的时间都是最充实和快乐的。这快乐里有悲悯、有担忧、有伤感、有不安,有平静、有满足、有安然当下的清醒,以及其他……不管是什么,我最终都把他们熬制成了快乐。
最好这样。最好快乐。否则,多么辜负自己,辜负这静谧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