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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咸齑那些事

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藕池小学 王科颖

2020-02-19

     宅家很多天了。这个假期长得不知何日是个头,也只有那三餐在提醒自己一天又将过去。家里的食材从冰箱外吃到冰箱里,又从上边的冷藏柜吃到下边的冷冻柜。虽每吃一餐都能见食材缩减的踪影,但是在这特殊时期,即便有出门登记卡仍熬着,能不出门决不出门。

  一日,他的咸齑炒鱿鱼出锅,我夹起一筷子往嘴里塞,鱿鱼的肉有点硬,但咸齑咸中带酸的清脆爽口味瞬间惊醒了我那沉睡多时的味蕾。那次,我就挑着碗里的咸齑下的饭。随后几日,无论蛋炒饭、面条还是什么羹的,都强烈要求加上点它。

     咸齑,它从未曾离开过我的生活。小时候顿顿饭菜离不了它,直至跨出山村走上工作岗位,它终于被我甩在一边,不用日日见,餐餐见。但是,每次回娘家回婆家,老人总会问是否带几瓶咸齑去,我从来都推脱:问他。因为平时在家都他下的厨,这种配菜他更懂。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对它太无感。尽管如此,家里的咸齑也从未曾断过。而且不同地方拿来的咸齑口味各种各样,可能制作过程中会有各种小差异或者保存方法不同的关系。就拿我们家乡的咸齑吧,它是用雪里蕻腌制的。每当深秋,大片绿油油的雪里蕻成熟,老农们将它们割了来,洗净、晾干,便开始腌制。先在一个大木桶里铺一层菜撒一层盐,盐上再铺一层菜,然后把它们踩紧实。依着上一步循环操作,直到菜用光。最后一步是在上边压上好几块大石头,算是大功告成了。

     当然,这种其貌不扬的咸齑也是有让我心存好感的时候。有一年,爸爸在咸齑桶里铺了一层小萝卜,它便成了特让人稀罕的下饭菜。尤其寒假里,我们赖床久了,饿着肚子钻出被窝。父母干活去了,饭自己动手热一热,实在没菜的时候便从那桶里掏几个腌萝卜。桶里的咸齑汁刺骨的冷,为了找到萝卜,我们得咬牙将上头沉重的石头挪开(有时得挪好几块),然后到处摸,等找到的时候手早失去了知觉。腌熟了的小萝卜水嫩水嫩的,像只刚从水里撩上来的稍带点咸齑色的小老鼠。冻僵了的手捧着热腾腾的碗,咬一口脆生生咸里带鲜的小萝卜,肚子立刻不叫了,两大碗泡饭眨眼就底朝天。那时候总觉得是咸齑成就了腌萝卜,便对它有几分好感。

     另一次在我怀孕那时。我的孕期反应很严重,嘴巴刁得很,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一日,突然想起来要吃咸齑汁夹芋艿。食堂阿胖师傅一听,第二天就给做了出来。可惜,他做的咸齑汁夹芋艿汤汁浑浊更无香味,倒是其他同事对它津津乐道。大概他采用的咸齑汁不是农家自己腌制的(现在腌咸齑的人家越来越少,咸齑汁的地位甚至高过了咸齑本身)。市场上买的咸齑汁勾兑得太严重,除了咸几乎没有咸齑特有的鲜香。记得小时候用土灶烧饭,多数日子都得蒸一碗兑了水的咸齑汁。将半酒盏的咸齑汁倒在大碗里,再倒上大半碗清水。等饭烧熟了,咸齑汁的清香也随着饭香袅袅而来。过十来分钟,打开锅盖将旁边蒸熟了的芋艿去皮丢进蒸熟了的咸齑汁里,再稍微闷一会儿即可。这是爸的最爱,他吃了大半辈子都没曾吃厌。现在家里每年还会腌咸齑,只是煤气灶电饭煲烧出来的饭菜味儿终究抵不过土灶里的味儿。

     要说咸齑的绝配,应该是年糕团了。取一团软糯的年糕团,中间夹一根刚腌了个把来月的新咸齑,那味真绝了。新咸齑通常还是碧绿的,没有完全腌透也就没那么咸,嚼起来带点雪里蕻的清香,口感更脆味儿更霸道。小时候每年做年糕时,总有人带上几根新鲜咸齑,看到灶头的米粉出蒸笼上机器了,趁人不注意抓一把热气腾腾的米粉,裹着咸齑一边喊烫一边嚼呀嚼的。本以为这样的味儿也会随着村里停做年糕而消失,幸好慈城那边有手工年糕,咸齑年糕团这种吃法也就保留了下来。

     此刻,突然想吃年糕团了,哪怕喝一口咸齑汁夹芋艿,甚至啃个腌萝卜也不错呢!可惜,除了年糕团偶尔还能买到,其他两样恐怕只能去记忆中回味了。

 

 

指导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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