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化中学高一1班 单卓群

2017-06-01

  9点整,晚自修结束,放学回家。  拖着疲惫的身躯与步伐,迎着哀号恸哭的夜间凉风,我本该是一副唉声叹气,眼皮不住往下垂的模样;然而,事实上我却振作全身的细胞,将这身躯与步伐唤醒,盼望早一刻到家。因为,在家中,我可以完全放松,在一碗馄饨的氤氲热气中,在一份报纸的大大天地里,将一切暂时忘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回家,一进门,我就能闻到一股葱花的清香。迫不及待地奔向餐桌,便能看到,一碗馄饨放置在桌上,旁边整齐地叠放着当天的报纸。我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打量着这一碗馄饨。半透明的皮表裹着粉嫩的肉馅,层层叠叠,在浮动的油脂下轻微摇曳,那些皮便相互纠缠,相互交叠,呈现出透明度的层理与过渡变化,是鱼尾随着鱼鳍感知到的水流动向而摇摆,还是舞女跃动时绽开的裙裳,亦或,是傲慢与狂气的诗仙,挥舞雪白的衣袖,随即将一盏月光,倾倒于千年的浪漫情怀?也许是为了满足我过度的遐想,葱花翠绿,蛋丝金黄,环绕交织,穿梭往来,在无穷变化的半透明的白中,使得我的想象世界,又有哥伦布的船队,向着海的彼方起航。  妈妈从厨房出来,看着我的痴迷模样,也不催促,只是笑着解下围裙,指了指那叠报纸。这令我更是欣喜。想象世界已中断,微缩的现实世界任我驰骋翱翔。  我将报纸摊开在桌上,让整张桌子成为我探索的世界地图;我将勺子沿着碗沿滑动,这碗馄饨便是罗盘为我指向。舀起一只馄饨,送到嘴边使劲一吸,一不小心还有汁水沿着勺子滴下。柔韧的表皮在舌头的搅动下将一股葱香布满了唇齿之间。再一嚼,微咸的鲜美肉味弥漫开来,掩盖了葱香。最后一咽,咸淡适宜的汁水顺着喉咙带着嚼碎了的表皮和肉馅,将太阳照射的温度,一直传送到了胃里。我的双眼也未空闲下来,它们扫过报纸上的铅印小字,将个人的小世界与所有人的大世界用文字的列队相连,使莫名的火焰在心里燃烧。  一碗馄饨很快见底,一份报纸的内容也被有取有舍地消化。我趴在餐桌边上,带着十二分的满足。那乌托邦也好,香格里拉也罢,住久了,不过是没有痛苦的世界。我觉得没有痛苦,也就无所谓幸福。而我,即使是睡前短暂的一段时间里,我也能尽情,无所牵挂地,就这么,依偎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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