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站发表 立夏蛋随想

立夏蛋随想

五乡中心小学 陈榴芳

2017-06-01

  离立夏还很遥远的时候,婆婆就说过些日子要给我们送立夏蛋来。我叫她别送,一是怕她劳累,七十多岁的人,为了几个蛋坐近一个小时的公交不值得;二是单位会分立夏蛋,多了也吃不了。  立夏前夕,婆婆又来电话,问我家里有没有人,说她已经煮好了茶叶蛋。我说大老远的何必这么累,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她说她想孙子,不给孙子吃蛋心里不安,一副非送不可的架势,我招架不住,只好让她把蛋送到单位。  办公室窗口正对着大门,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拎的袋子有点沉。急忙下楼,叫住径直往后一幢楼走的婆婆,她不知道我换过办公室了。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只见一捆竹笋露在外面。来到办公室,取出满满一袋蛋,还是热的,分给同事一人一个,大家吃起来,都说煮得入味,好吃,婆婆在一旁,笑得很灿然。  乡下人家,立夏有长辈给小辈送蛋和节骨笋的风俗。小时候,母亲常派我们给出嫁的姐姐送蛋和笋。自从离开老家,每年立夏,婆婆总要给我们送来煮成褚红色的茶叶蛋。因为儿女多,她往往要煮上一大锅,拣蛋壳完好无损的,清洗后放入满镬的水中,用老树根带梗子的粗茶叶片或者大核桃壳来煮茶叶蛋,再放入酱油、盐和茴香,然后然后用文火慢悠悠地烤,直至烤得入味浓酽……老人家在灶前灶后忙着这一切的时候,心底荡漾的全是慈爱和牵挂。  下班时,拎着半袋茶叶蛋回家,内心被柔柔的温情感动着,自己也是母亲,所以我理解婆婆的心。晚上,儿子回来,我递上一个蛋给他,并郑重告知是奶奶特意送来的,平时不爱吃蛋的他剥开蛋居然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儿子吃蛋,思绪又飞到了童年,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蛋对我们来说是奢侈品,因为在大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岁月,鸡是不允许多养的,所以蛋更是成了紧俏品,为了不使我们失望,母亲会在立夏时节做一些青蛋,让我们过一把瘾。所谓青蛋就是在和着艾青的粉团子里嵌入豆沙馅,再沾上松花,因它跟“氢弹”同音,所以挂在胸前也颇神气的,虽然不能参与拄蛋战,但它香糯的味道也让人回味。后来,我外出求学工作,那时还没实行双休,星期天很难与一些节日相逢,母亲总是提前让我过节,临出门时,火缸里早已飘出茶叶蛋的清香,那是用新茶煨的,香气很沁人。母亲在我的行囊里塞上一小袋,又另外装了两个让我在路上吃。滚烫的茶叶蛋拿在手里,心似乎也被融化了,于是离别的愁绪更浓了……  其实无论是母亲还是婆婆,她们所寄寓的情感是一样的,都希望儿辈平安健康。如今母亲已离我而去,对于婆婆这份同样蕴含深情的母爱,我格外珍惜。我忽然想到,中国的传统节日一个接一个,那是因为咱们特别重视亲情。“每逢佳节倍思亲”,一个个节日,就是一个个情感驿站,长辈对儿孙的牵挂,小辈对长辈的思念,在一个个节日里得到尽情释放。我又想起,在儿子寄宿上高中时,有一年冬至,我做好冬至汤果,算好时间,等他晚自学快下课时,开着电瓶车送到学校,然而寝室刚熄灯,寝室管理员也通人情,让我进了楼道,借着路灯的光,我走到儿子寝室,儿子已经睡下,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可以知道他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惊讶,昏暗中看着他把汤果吃完,我幸福满满,回去的路上,心情舒畅,像完成了一项什么使命一样,这应该也是一种亲情释放吧。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