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学了两年的汽车,今年暑假总算拿到了一本可爱的驾照。 看着这本来之不易的驾照,曾经付出了我多少心血和汗水啊!去年暑假,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开着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那,它的轮胎已经磨出了细细的钢丝,不住吱嘠吱嘠作响;发动机的声响不亚于拖拉机,“突突”地响。而每天重复着这样几个机械的动作:倒车、入库、移库、停车。手握沉重的方向盘,满头满身的汗水,回到家时,踩离合器的左脚不住地打颤,一身湿漉漉,再加一张虾公似的脸,狼狈之极。然而还得带着满身的疲惫给孩子准备午饭。吃过午饭稍事休息,起来先为孩子准备好晚饭,又出门学车至天暗。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手磨出了茧,人消瘦了足足10斤。 可是当我走进布满红外线的考场时,紧张、害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手脚不听使唤,第一车碰竿,第二车熄火,考试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从此发誓再也不学车了,简直就是摧残!心理上、身心上的残酷的摧残!对曾经信奉的“一份汗水,一份收获”产生了怀疑,看来在学习上行得通,但对学车根本就是两回事。它考的不是技术,而是心理素质。 休整了半年,快放寒假的时候,教练又来电话叫我学车。心一软,脑一热,居然又同意了。不过我有条件,再也不要去练习,直接参加考试。哈,说给谁听呢?教练当然满口答应,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心里放开了,倒是很顺利地一车通过。就这样,终于艰难地闯过了第二关:场考。 今年暑假,教练再次催促,要我参加路考。在她的苦口婆心地劝说下,又动了心。考吧!看着一个个曾经一起学车的家伙,开着崭新的小车威风凛凛地在马路上疾驰,嫉妒之心顿生。难道我就那么笨,学不会? 二就为了争一口气,我就又稀里糊涂地坐进了车子上了路。不过这次有教练在旁边指导,胆子稍稍大些。脑子里死死记住这样几个要领:上车先要系好保险带,放下手刹车,打好方向灯,挂一档;踩油门和离合器双脚要交叉进行,就仿佛踏风琴……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啊!教练叫我减档,我右脚猛踩一下油门,左脚猛踩一下离合器,又抬手狠狠减了一档,惹得教练吹胡子瞪眼:哪有边加速边减档的???想想也是,一向聪明、干事利落的我,怎么就成了白痴了啊? 突然前方来了摩托车、汽车、自行车,吓得我浑身紧张,手脚完全不听使唤,整个身子几乎要扑在方向盘上了,心里想着:减速、减速,得赶紧减速啊!踩刹车、踩离合器、摸档位,可是怎么也摸不着档位了,总算摸到了,却将原来的三档挂了五档,顿时发动机“啵啵”作响,教练猛一个刹车,车子熄火了。“挂了几档了?自己看看!”…… 没曾想在学生面前神气十足的我,在教练面前就成了“孙子”。真是没事找事干,干嘛来受这份罪?家里又不是没人开车!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硬着头皮学吧! 一天过去了,没有什么长进;第二天、第三天继续犯同样低级的错误,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再学下去?看着同车的师弟、师妹操纵自如,脑子里不停地为自己寻找种种理由:我的年龄比他们大,当然接受慢啦! 三为了给自己口袋里的钱一个交代,也为了在儿子面前树立一个榜样:做事要有始有终。(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我不得不天天像傻子、似孙子一样跟随教练出车。什么坡道起步,走单轨,绕铁饼、穿龙门、侧方停车、绕S形、走起伏路、直角转弯,一个又一个的关卡都要我一一过关。我的车轮不是从单轨上掉下来了,就是压着了铁饼,抑或就是一个刹车,没有控制好离合器,小车熄火了。反正一直不顺,不顺。 好在教练看在我是老师的面子上,对我还是客气,不好直截了当地指责我笨啦,不动脑子之类的话。遇着不满意的,叹口气,抽支烟,两眼有事没事往窗外搜寻着什么,尽管如此担待我,我还是如一个孩子做了错事似的,满脸的歉疚与懊恼,唉,平时指手画脚、神采飞扬的我,学车时怎么这么弱智呀?当差生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最苦、最累的莫过于去小港参加考前训练了。凌晨两点就出发了,到达小港时天还是黑的。几盏昏暗的路灯下,已有几辆小车如蜗牛般在爬行了。我们也跟随其后。 教练让我先练习绕铁饼。我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左脚死死踩住了离合器,力争将车速控制到最慢。教练则在路上指挥我打方向盘、回方向盘,并要我死死记住路面上的一些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标记中最适合我的一个记号。像蚂蚁啃骨头一般,终于绕过了四五个铁饼,如释重负。另换一个人练习,我则在路边指挥。教练坐在路边休息、养神。任由我们两个自由操纵了。 不知因为天黑,还是因为疲劳,在进行了几次练习、满心喜悦的时候,我因为掉头时估计不足,车头狠狠地撞上了路牌,保险杠掉了。 教练闻声赶来,唬着脸说:“自己记记标记!”说完就跳上车,一溜烟开走了。我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车子拂尘而去。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身心的燥热已经无法形容,无可奈何地在划满标记的路上走走走,看看看,记记记…… 四等教练修车回来,将近八点,太阳已是一个大火球了。我们顶着烈日,汗流满面地继续作战。这时,好多好多的车子都涌向这儿——绕铁饼,黑压压的车子挤满了整个场地,根本无法练习了,我们只得乖乖退出,回宾馆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半夜起来训练,天亮回宾馆休息,白天场地是供考试用的,要清场。而我,近视加睡眠不足,三更半夜的训练,像夜游似的,脑子不由我控制,方向感全无,等于瞎子摸象。纵横交错的马路,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拐,常常招来另一教练的白眼、再白眼,外加一句:“哼,还是老师呢,开哪去都不知道!” 考试前要抽签,在那么多的训练项目中,我们抽到了走单轨和绕S形。对这两个项目。我听天由命了。因为就在中午的训练中,我一次都没有顺利走过单轨,绕过S形,希望是非常渺茫的。 下午的考试,我第一个参加。我早早地坐进了车子,系好了安全带,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考官的到来。终于,一辆大巴缓缓驶来,一个个考官陆陆续续地跳下了车子,像神一样地被请进了一辆辆小车。我的考官姗姗来迟,终于,也盼来了,四五十岁的样子,胖胖的,看起来还慈善。我满脸堆笑,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我的身份证和准考证,然后左手掰下方向灯、右手放下手刹车,挂上一档,缓缓起步。踩油门、加二档、三档,打方向灯,右转……一系列的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地交替着。我时时告诫自己:稳住,一定要通过! 走单轨了,我沉着地把持着方向盘,左脚控制着离合器,两眼紧盯着路上的标记,不时地调整着方向,终于,我顺利地过了两条单轨,闯过了第一关。 要绕S形的小路了,这里时时有下坡道,在左脚踩下离合器的同时,我一边用右脚努力控制着刹车,不让车速快起来,一边转动着方向盘,车轮就乖乖地在S道上迂回前行…… 过了S路,我一脚油门驶向大马路。接下来又要侧方停车、坡道起步。前两个项目要心细、缓慢才有十足的把握,而后两个——侧方停车、坡道起步则是要快,没等考官看个究竟,我就起步奔向下一个目标了。 哈哈哈,就这样,我顺利地通过了第二个场考。而令教练最为放心的师弟却被刷了,原因是超越一辆停着的卡车时忘打方向灯了。 考试,是心与心的较量,还需要上天赐予的点点运气! 五教练拿来了一张纸叫我签名,刚刚经历过磨难,眼睛花花的,头晕晕的,也无心去看到底是什么内容的纸了,叫我签名就立马签上,大抵知道自己是通过了考试。问教练我得了几分,教练颇有些不耐烦:反正过了就好。大概是因为还有一个最最保险的师弟爆了冷门没有通过而令教练不快吧?我无语,等待路考。教练说路考百分之九十九能通过,我仿佛吞了一颗定心丸,欣喜地坐在休息室等候。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傍晚五点左右,才开始路考。这次的考官比较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一上车,他的手机就响,于是接听、闲聊。任由我开上马路,红灯停车等待绿灯。这里的停车位置是非常讲究的,然而他看也不看,仍在煲电话粥。起步,加速,再停车,直到绕过一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是个大花坛,考官才示意我停车,换下一个人考试。 我缓缓地将车靠路边停下,下车、关门,绕过车尾,从右侧上车。我的师妹将车启动开回起点去了。而考官,还在接听那个电话,一边嗯嗯啊啊,一边在一份表格上填写,我清晰地看到他给我打上了一个勾,也给我的师妹打了一个勾。我知道我们都通过了。 要是平时,我早已手舞足蹈,急不可耐地将好消息告知师妹。但在威严的考官面前,我还得唯唯诺诺。师妹也还是非常小心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应付着。总算一路顺利,没碰上一盏红灯,很快地到达了终点。我们俩顿时如释重负。 教练一个箭步上前,为考官打开了车门。考官很快地撕下一张小纸片,没等教练接过,就飞了过来。我们目送着神一样的考官扬长而去…… 恐怖的、魔鬼般的训练和考试终于结束啦!老公、儿子欣喜地在饭店等候,准备为我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