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节时 宁海西店中学 石平风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卻,忽然而已 ! ————题记 当岁月的车轮再次将自己推到春节面前时,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它的匆匆。 春节到了,于是假期也来了,这本是让人轻松的时刻,但自己的心里却激不起丝毫的涟漪,行走在街上,冷漠的注视着那来往的车辆,还有那匆匆的人群。有谁会知晓,此刻填充于我心的竟然是一片茫然! 是啊,那一年又一年的春节已不再是我心中最美的节日了。那曾经的春节已离我渐行渐远了!而现在,当我再次站在春节的门槛前时,那儿时的思绪却似泉流般迸涌而出。 确切的说,对春节的美好记忆,是从我懂事的那年起的,一直延续到我大学毕业,粗略算来,也该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吧,如此漫长的岁月,那流淌着的该是怎样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啊。 早年的春节是快乐的,幼小的心里总是盼望着春节的早日来临,那崭新的衣服,那闷天响的鞭炮,那难得饱一下口福的佳肴,还有那群活泼可爱却挺听我话的表妹表弟们,更令人惊喜的还有那份不菲的压岁钱。 大年初一的早上,等待我们的第一件乐事就是穿新衣服。兄弟三人中,总是我起得最早,而那时母亲早就为我们兄弟三人准备好了三套新衣服,已整整齐齐的叠在我们的枕边了,一般这样的衣服会带些樟木的香味的,因为母亲把新衣服做好后,总是喜欢把它藏在那个樟木箱里的。此时母亲总是会帮助我们兄弟三个穿好衣服的,特别是领子,肩角,尽可能弄的平整些的,并不忘用梳子将那些许散乱的头发梳几下的,并叮嘱我们兄弟三个别把衣服弄脏了。我们呢,在母亲忙完毕以后,总是还会在镜子前闪现几回才肯罢休的。一般是在吃完早饭后,母亲会给我们三个各一份压岁钱的,大概有几元钱吧,具体是多少我已记不得了,但总觉得那是一份不菲的数目了,那时几分几角的商品多得是,是够我们兄弟三个用上一段时间的了。 去外婆家拜年是初一最重要的事了,吃完早饭,我们兄弟三个总会拉扯着母亲的衣角,催促着母亲早点去外婆家的,其实外婆家离我们家特近,也就不到500米的距离。而我们总是较表妹表弟们最早到外婆家的。那一天的外婆似乎特别的热情,总是不忘给我们倒上一杯满满的糖茶,并搬出了为过年珍藏的而我们平时很少问津的瓜果糖点之类的零食,而我们呢,除了满足口的贪欲以外,是绝对不会亏待口袋的,而此时,外婆总会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我们的。当我们把肚皮吃的鼓鼓的时候,十来个表弟表妹们也就来了,于是外婆家又掀起了新一阵的热闹。一般情况下,此时大人们会坐在一起叙叙旧,外婆呢,则开始准备我们的中饭了,这时,母亲就成了外婆的好帮手了,也开始忙碌起来了。而我们呢,最主要的节目自然就是放鞭炮了,于是外婆家霎时就变的炮声隆隆了。记得那时的鞭炮是由多种放法的,可用自制的铁丝枪打的,也可用石头砸的,还可以用火柴点燃的。经过我们的一番折腾,外婆的道地里满是烟味,还夹杂着浓浓火药味,我呢,和弟妹们一样,脸黑黑的,手黑黑的,有时运气不好,新衣服会出现细小的洞眼,那回家也只有挨骂的份了。不过让我庆幸的是,母亲有个不成分的规矩,在节日里和客人面前是不会骂我和打我的。于是经过兄妹们的一番折腾,欢笑声也充盈了外婆的小院。在这许多弟妹中,我是最大的,于是领导者的地位就非我莫属了。较之弟妹,我也就多了一份做头儿的快乐。 春节第一天的家庭聚餐也是我们最为期待的,忙绿了一个早上的外婆,这时会把餐桌排得满满,我现在知道外婆的厨艺并不怎样,她的菜做得特别咸(恐怕我的口味这样咸原因就在此吧),但那时我们吃得特有味,现在想来,比之我们现在下馆子吃的那些所谓佳肴,不知要佳多少了。那时,面对这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我总是第一个先动手的,而母亲呢,总在一旁拉扯我,说我没礼貌,说应该让大人先动筷之类的话语。而这一切总是挡不住我那不安分的手的,于是在大人们互相寒暄应酬中,我往往会捷足先登享受到第一口美味的。一场家庭聚会在大人们的觥筹交错中,在小孩们的你争我抢的吵闹声中拉开序幕,并会持续比平时吃饭多几倍的时间的,最后总会在猜拳斗技的游戏中落下帷幕的。 现在想来,那令自己难忘的新春大餐给予自己的快乐,除了少年的天性外,除了那个年代物质贫乏使然外,更来自于那种血浓于水的浓浓亲情啊。 这样的春节持续了一年又一年,我可以不无夸张的说,我是在对春节的祈盼中长大的啊。 然而,时之今日,我越来越觉得春节至于我,除了是节假日的概念外,除了还有走亲访友的配套外,似乎过得越来越乏味,单调和缺乏激情了。那份情怀,在洋节的不断冲击下,变得如何的底气不足啊。于是,每当我行至春节的门槛前,我就会茫然,就会心生疑惑。就像喝一杯白开水,总觉得它能解渴但却无味可品了。弟妹们都已成家立业,纵使见面了,也只是寒暄而已,似乎也少了许多话语。我不明白,春节的突然变味,是皱纹已镌刻脸庞之故呢,还是日常鱼肉吃得太多之故呢,抑而是我们的后辈太少之故呢,还是洋节冲击使然呢? 有时,我会傻傻的自问,我何时能找回我少时的春节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