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艺宸
2024-04-26
九十高龄的曾祖父,有个玻璃柜子,里面珍藏着他的宝贝:一套褪了色的军装,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两块生了锈的纪念章。这些宝贝,曾祖父总是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眼。每一次,他都会郑重其事地戴上白布手套,小心翼翼地用绒布擦去上面的灰尘,再细细地摩挲一阵,深情地凝望一番。
我知道,那是曾祖父透过这些老物件,去凝望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凝望那些消逝在战火中的同伴。
新中国成立之初,曾祖父母组建了小家庭。他们刚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大伯爷,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可是鸭绿江上燃起的战火却打破了人们刚刚获得的平静。1951年11月,曾祖父穿上了军装,背起铺盖,和儿时的玩伴一起,踏上了抗美援朝的战场。曾祖父说,现实远比电影残酷。当长长的岁月凝结成历史的书页,他依然记得敌机在头顶盘旋、轰鸣,而他手中的步枪根本无法对付高空中的铁鹰。他看到炮弹在四周爆炸,气流掀翻身边的同伴,炮弹的碎片击穿血肉之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痛苦地呻吟。在最后的那场战斗中,他儿时的伙伴,为了拿回阵地上的无线电发报机,被炮弹击中,连完整的身躯也没有留下。只有曾祖父柜子里的其中一块纪念章,见证着他曾来过这个世界,他曾用他年轻的生命守护着和平。那场战争,我们胜利了。曾祖父是幸运的,他完好无损地从朝鲜半岛回到了家乡。可是与他同去的千千万万的年轻人,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2019年的国庆阅兵仪式,曾祖父守在电视前,从头看到尾,不肯落下一个镜头。东风巡航导弹、歼20隐形战斗机,99式坦克作战方队……我们只觉得新鲜又自豪。而曾祖父看着看着,却哭泣起来,嘴里喃喃着几个名字:卫民、国柱……我们知道,他又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了。我读懂了他的眼泪:要是1951年就有这些重型武器,他念叨的那些名字,会和他一样,从战场上全身而退,生儿育女,穿过漫长而平静的岁月,变成和他一样的老人。
曾祖父的玻璃柜子,让我明白:我所奔赴的山河,每一寸都有人用生命守卫;我所经历的岁月,每一刻都是用烈士的鲜血换取的。如今,我从祖父手里接过了那些照片、信笺和奖章。我接过了那段沉甸甸的回忆,也接过了曾祖父心中的愿望:努力学习,长大后去开发更加有威慑力的武器,不为侵略他人,只为我们,再也不需要用亲人的血肉之躯去抵抗外敌入侵。保家卫国何惧死,寸寸山河寸寸心!若有长缨在手中,愿我同袍皆安宁!未来的国庆阅兵仪式,请祖国期待我辈的精彩亮相吧!